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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濱江公寓的窗戶透出暖黃色的光。
那是我的房子,我的燈光,現在卻成了吞噬我的黑洞。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敲響了房門。
門很快就開了,我準備好了一肚子的求饒話。
可開門的人,讓我把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林婉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真絲睡裙,那是我的睡裙。
她臉上化着精致的妝,手裏端着一杯紅酒,香水味撲鼻。
屋裏煙霧繚繞,張志強正坐在沙發上,旁邊還有幾個肥頭大耳的男人。
“婉......婉婉?”我愣住了,“你怎麼穿成這樣?”
林婉噗嗤一笑,眼神裏的溫婉蕩然無存,只剩下惡毒。
她伸手戳了戳我的腦門,“蘇蘊,你真天真得可愛。”
“那五百塊都是我施舍給你的,你還真以爲我有錢借你?”
“我的錢,都用來買這身行頭討好志強哥了。”
她轉了個圈,裙擺飛揚,“怎麼樣?比穿在你身上好看吧?”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張志強走過來,一把摟住林婉的腰,手在她身上遊走。
“還沒看出來嗎?蠢貨。”張志強噴着酒氣。
“婉婉早就是我的女人了,比你這個木頭有情趣多了。”
“讓你絕育是婉婉的主意,她說怕你以後生孩子分家產。”
“騙你卡裏沒錢也是婉婉的,就想看你像狗一樣求饒。”
“也就只有你這個傻,還把她當好閨蜜,掏心掏肺的。”
沙發上的幾個男人發出猥瑣的笑聲,“張經理,這就是你那前女友?”
“長得確實帶勁,不如讓兄弟們爽爽,那五十萬我們就出了。”
我看着林婉,她依偎在張志強懷裏,笑得花枝亂顫。
比被渣男背叛更痛的,是被視若姐妹的人背後捅刀。
“林婉!我對你那麼好!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
林婉收起笑容,從茶幾上拿起那個銀手鐲,嫌棄地晃了晃。
“對我好?你每次送我那些過季的包包,不就是在施舍我嗎?”
“你明明那麼有錢,卻還要裝低調,看着我在你面前哭窮。”
“我就是要搶走你的一切,看着你一無所有!”
她拿着手鐲走到陽台邊,“爲了這破爛,你還真敢來啊。”
“還給我!”我尖叫着撲過去搶。
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手一鬆。
“哎呀,手滑了。”
銀手鐲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那是老銀,質地軟,瞬間變形,上面的花紋被磕得稀爛。
張志強一腳踩在手鐲上,用力碾壓,“什麼垃圾玩意兒。”
我的理智在那一刻徹底斷裂。
腦海裏只有媽媽臨終前把手鐲戴在我手上的畫面。
我抄起茶幾上厚重的水晶煙灰缸,用盡全身力氣砸向張志強。
“砰!”
鮮血四濺,張志強捂着頭慘叫着倒在沙發上。
“人了!這瘋女人人了!”林婉尖叫着躲到一邊。
我紅着眼,舉着沾血的煙灰缸,指向那幾個想起身的男人。
“你們這群畜生,都給我去死!!”
就在局面即將失控,那幾個男人準備沖上來按住我的時候。
公寓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群黑衣保鏢魚貫而入,迅速控制了現場。
一個穿着唐裝,氣場威嚴的中年男人大步走進來。
本市首富、商會會長,李萬山。
張志強捂着流血的頭,狂喜地大喊:“李會長!救我!”
“我是張志強啊!這個瘋女人要人!快報警抓她!”
林婉也指着我告狀,“李會長,她是入室搶劫的!”
李萬山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九十度鞠躬,腰彎得幾乎對折。
聲音顫抖,充滿了恭敬與惶恐:
“大小姐!屬下來遲了!讓您受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