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接下來的幾天,沈清瑤都沒有回家。
婚禮前一天,我被連續的手機提示音吵醒。
程屹川的博客突然恢復了更新。
點開一看,裏面上傳了很多照片。
照片背景明顯是在他的公寓裏。
沈清瑤熟睡在他的床上,被子滑落腰間。
程屹川穿着她那件明顯小了一號的襯衫,側躺在她身邊,一只手撐着腦袋,另一只手對着鏡頭比了個俏皮的“耶”。
他眼波流轉,脖頸上是密密麻麻的紅痕。
接下來幾張,一張比一張尺度大。
她光着身子站在灶台前爲他煲湯、穿着情趣內衣埋在他的腿間、身上布滿深深淺淺的吻痕......
看着那些照片,心髒像是被瞬間凍住,又在下一秒被猛地擊碎,連疼痛都變得麻木。
酒吧的那一夜荒唐還不夠,他們竟還在我們結婚前夕玩起了同居。
我關掉屏幕,赤腳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冰水,仰頭一飲而盡。
冰水順着喉嚨滑下,卻壓不住胃裏翻江倒海的灼燒感。
上午十點多,沈清瑤回來了。
她身上還殘留着腥膻氣,混合着一種陌生的、甜膩的古龍水味。
看見我坐在沙發上,她腳步頓了頓,隨即扯出一個帶着倦意和討好的笑容。
“辭瀾,還在爲那天的事生氣?”
我靜靜地看着她,打算給他最後一次坦白的機會。
“沈清瑤,這些天,你和誰在一起?”
她眼神立刻飄忽起來,不敢與我對視,試圖過來抱我:
“我怕你還在生氣,就沒敢回家,在閨蜜那兒湊合了幾晚..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問。對不起嘛,我保證沒有下次了,明天就是婚禮了,我們別爲這點小事鬧別扭好不好?”
她還在騙我。
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熄滅了。
我甩開她試圖抱我的手,站起身。
“婚禮的事,你自己處理吧。”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轉身回房,反鎖了房門。
任憑她在門外如何敲門解釋,我只當聽不見。
拿出手機,在程屹川新更新的博客下評論了一句:
“下午三點,鹿風酒店。來找我。”
他回得很快:“好。”
他遲到了二十分鍾。
看到我,臉上立刻浮現出歉疚的笑容:
“辭瀾,真不好意思,這些天我有個朋友心情不好,一直住在我家,我照顧她到很晚......沒睡好,所以來晚了,希望你別介意。”
嘴上說着“別介意”,眼底的得意卻幾乎要溢出來。
“沒關系。”我攪動着面前早已涼透的咖啡,語氣平淡。
他似乎沒料到我是這種反應,怔了一下,隨即又故作姿態地開口:
“辭瀾,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呢,聽說你和清瑤要結婚了?我和清瑤是很好的朋友。聽到這個消息,我真心祝福你們。只是......她好像一直也一直沒放下過去,不瞞你說,這些天她一直住在我那兒...她說她最大的遺憾就是......”
“就是沒勇氣在七年前就牽起你的手,對嗎?”我替他把話說完。
程屹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我看着他,嘴角彎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你們一起系的紅繩,我看到了。”
他臉上的僞裝終於徹底剝落。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陸辭瀾,這麼多年,她心裏真正放不下的是誰,你不清楚嗎?”
我放下咖啡勺,直視着他的眼睛。
“我清楚。所以,我退出。”
程屹川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說什麼?”
我站起來,俯身靠近他耳邊,一字一句清晰說道:
“我說,明天的婚禮,你替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