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任由自己躺在血泊裏。
齊若雪再出來時。
卻像打發叫花子似,扔給了我五千塊。
“那是阿徹的小嬸嬸,我不可能爲了你,傷他的心,這件事情就到此爲止吧!”
“你應該有自知之明。”
我不可置信。
我不是來要錢的,五千更是杯水車薪。
“我爸待你不薄!”
“如果不是你作梗,我自己辯護,最多也是無期!”
“而且一切都是蘇臨徹指使,就連當初我被......”
聽到這,她眉心皺起,打斷我。
“梁亦塵,認清現實,你現在沒有談判的籌碼。”
“你學法的更應清楚,你父親是被你害死的。”
“視頻你在喘叫是事實,阿徹說的對,你是享受的。”
“這五千,也是念在舊情。”
卡片輕飄飄落下,打在我臉上。
很輕,卻像燒紅的烙鐵,痛徹心扉。
我蜷縮在地,將臉埋進腿間,無聲慟哭。
我恨自己識人不清。
爲何從沒在過去,看清兩人的面目。
哭了很久,我摸索着,撿起那張卡。
沒有這五千,我甚至連骨灰盒都買不起。
爲父親辦葬禮那天,門庭冷落,還下着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跪在靈前,黑白相框裏的父親笑得慈祥。
卻已永遠離開我,眼淚無聲滑落時,有人不請自來。
是蘇臨徹。
他輕輕揮手。
保鏢便上前,砸了父親的靈位,踢翻了香爐。
我再次瘋了。
歇斯底裏地嘶叫,又跪地哀求,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求他高抬貴手,讓父親安息。
可他卻掐住我的脖子,幾乎令我窒息。
“梁亦塵,你知道我有多恨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嗎?”
“告訴你!風流照是我用AI生成的,小嬸嬸的死我也不在乎。”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徹底將你踩在腳底,讓你永無翻身之路。”
話音落下,他揚手。
父親的骨灰,在風雨中,紛紛揚揚,散入污濁的泥水。
他們走了。
我跪在泥濘中,看着那一片空茫。
選擇了最懦弱的路。
父親,對不起,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大雨滂沱時,刀片利落劃過腕脈,雨水稀釋着鮮血流了一地。
再醒來,我人已經躺在醫院病床上,手腕處被刀片劃過的刺痛感,仿佛還在。
齊若雪神色復雜地望着我,或許出於歉意。
她瞞着蘇臨徹將我領回家,又親自替我戴上鐐銬。
她說,只要我乖乖聽話,收起爪牙,她願意養我做情夫。
只有她在蘇臨徹那裏受氣,來找我發泄特殊癖好時。
我才會有反應。
我掙扎、嘶吼,指尖劃破她的臉。
“裝什麼?”
“怎麼那天被女的玩都沒見你反抗得這麼有勁?”
我垂下眼,不再掙扎,任由她羞辱。
她輕嘖一聲,點燃香煙,火星在昏暗裏明滅。
這樣的子持續了一陣。
蘇臨徹不知從何得知她將我圈養起來。
他找上門,到處砸,咒罵,最後扇了我幾十個耳光。
齊若雪趕來時,我已奄奄一息。
可他忽然掏出一把刀。
遞給我,刀尖對準他腹部,又握着我的手狠狠刺入。
“你說若雪是選你還是我呢?”
他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瘋魔。
齊若雪看都沒看我一眼,只緊張攙扶着滿身是血的他離去。
醫院裏,蘇臨徹腎髒破裂,他向她哭訴。
她看我的目光,最後一絲溫度也熄滅,只剩失望與厭棄。
“梁亦塵,我以爲你還有救,所以才會想把你圈養在身邊。”
“原來你一直都這樣自私,害死自己的父親不夠,還要來害蘇臨徹。”
“既如此,就用你的這顆腎,還給阿徹吧!”
她給我安排手術,一劑麻藥下來。
再醒來,我躺在病床上,被厚厚包扎的地方劇痛。
少的那顆腎,在蘇臨徹身上。
失去最後價值的我次便被強制出院,驅逐回了老家。
我行屍走肉般活着,乞討爲生,自了無數次,卻都幸運地被及時發現。
直到那天,我翻見父親寫給我的信。
寥寥幾百字,卻全是對我的期許與牽掛。
麻木許久的心,再次被撕開。
我用盡最後的積蓄,買了張飛往洛杉磯的單程票。
在這裏,我重新學了加利福尼亞州的法律。
帶着父親寄予的厚望,重新開始簡凡的生活。
雪漸漸大了。
不知不覺,竟已走到公寓樓下。
只是,路燈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卓然而立,肩頭已落滿白。
是齊若雪。
她的手機屏幕還亮着。
上面顯示着那個爆火的帖子。
我視若無睹,徑直走向門口。
擦肩時,手腕卻被猛然攥住。
“亦塵,別躲了,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當年......”
就在這時叮咚幾聲響,手機上那條爆火的帖子再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