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受了經紀人的“呵呵”攻擊，計緋有點不服。
胡欣瞅着她的表情，滿臉寫滿一言難盡，“你是不知道他這些年都把靈氣耗在什麼地方了……”
計緋很是困惑，“他的作品真的很糟糕？”
她並沒有特意去看荀西叢後續的影視劇，畢竟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胡欣沉吟，“這……”
計緋：“？”
“荀西叢在網上有兩個別稱，”胡欣盡量委婉地在計緋面前評價她的新朋友，“一個是綜藝之神，一個是花瓶之王。”
計緋：“……”
胡欣往鍋裏扔了點丸子，擺出一副講故事的架勢，“他從傳大畢業之後籤的是橙唯娛樂，你懂他們家的風格吧？”
計緋小雞啄米式點頭，“造星工廠，流量王者，只要是他們看中的藝人，就沒有不紅的。”
“幸存者偏差而已，不紅就滾蛋，剩下的當然都是紅的，”胡欣道，“橙唯的資源是用來發展流量路線的，除了時尚類就是綜藝和快餐劇，對藝人的管理特別嚴，私下接戲要賠高額違約金，發個微博都要經紀人點頭，所以捧出來的幾個小花小生都沒出過大事，粉絲也樂意爲他們花錢，也算是新時代好愛豆了。”
計緋不明覺厲，“你覺得荀西叢籤這個公司籤錯了？”
“一出道就是最佳新人，還是演員的身份，當時多的是公司想籤他，我不理解他有這麼好的條件，爲什麼還要籤橙唯？何況荀西叢不是聽話乖巧的脾氣，公司安排的很多炒作手段都不配合，圈裏早就猜到他跟橙唯不會續約了，橙唯當然不想給他規劃太長遠的路線，把能榨的價值榨了再說，”胡欣明顯關注過荀西叢的演藝路線，細細給她分析了一遍，“可能他以前年紀小想當愛豆吧，普通的演員路子的確不可能紅得那麼快。”
計緋覺得荀西叢不是這樣的人，但她也談不上了解對方，就沒急着替人辯解了。
“荀西叢在接戲方面沒什麼自由度，運氣也不好，碰上的劇組坑爹得很，有些劇本是影帝影後都救不回來的，大家也就看在他那張臉的份上誇一誇了，‘花瓶之王’這個黑稱就是這麼叫出來的，意思是他是花瓶演員裏最好看的一個……”胡欣吐槽到一半，轉而敲打她家藝人，“所以你別急着到處接劇，不能爲了當個主角就飢不擇食，一不小心糊穿地底，到時候想翻身就很難了！”
計緋若有所思，“我以爲我已經在地底了，沒想到還有往下掉的餘地……”
胡欣狠狠翻了個白眼，“你就這出息！”
計緋識趣地回到剛才的話題，“那他現在開了工作室……？”
“想專心演戲吧，花無千紅，有點野心的人都不希望自己一直被叫花瓶，”胡欣覺得荀西叢的選擇面比計緋廣得多了，“粉絲大盤在那裏擺着呢，只要不作死就糊不了，自己當老板總比受限於人好，不然他也不可能上馮疏老師的《討論課》，更不可能貿貿然找你當老師了，是嫌自己的粉絲跑得不夠快嗎？”
計緋唏噓，“逮着一個異性就說是緋聞，有時候一想也覺得挺離譜的。”
“娛樂娛樂，愚者之樂，吃瓜還需要什麼腦子？他們也不想帶腦子。”胡欣嗤笑道。
計緋聽得直搖頭。
“說是這麼說，但我不覺得你能拯救一個花瓶，就算他運氣爆棚拿了影帝，網友也會一直揪着他的黑歷史不放，”胡欣嚴肅地看着計緋，“而且，能混到頂流的人都是心黑的，就你那實心眼，被人賣了都還要說謝謝。”
她家藝人兼好友就是個心眼子不多的老實人，偶爾吃虧了也不去跟人計較，要不然以她這麼多年混圈的經歷，怎麼可能連個女主都混不回來？
計緋倒是覺得胡欣有些杞人憂天，“我能賣出什麼價？怕不是路費都要虧了。”
胡欣盯着她沒心沒肺的面孔看了一會兒，無奈地吐出一口氣，“總之，你別聽荀西叢跟他經紀人忽悠，真想學東西的話讓他們跟我談，知道了嗎？”
計緋拖長了聲音，“知道了——”
……
互加好友之後，計緋和荀西叢就沒再聯絡了。
這也是圈裏人的常態，大家四處奔波，一忙起來就不見人影，不忙的時候又對不上時間，哪怕是老朋友，一年半載不聯系不見面的狀況也不少見。
計緋和李楓華就是大半年沒見了，最近天天湊在一塊兒排練和演出，又開始互相嫌棄了——準確來說是計緋嫌棄他太鬧了。
“你現在嫌我煩，明天我就不在B城了。”李楓華氣呼呼地道。
計緋朝他看過去，“你的新劇不是沒那麼快開機嗎？”
李楓華一聽就得意起來了，“我舅不是在拍獻禮大片嗎？有個我很喜歡的角色空出來了，我過去耍耍，看能不能把那個角色拿下來。”
李楓華的舅舅叫元思永，是國內的知名導演，計緋小時候就在他的劇組裏拍過戲，認識了還是小豆丁的李楓華。
計緋有點疑惑，“那部片子不是年前就開始拍了嗎？爲什麼還會有空着的角色？”
李楓華幸災樂禍道：“我之前去試鏡，我舅非說不要我，挑了個小白臉，結果那小白臉一腳踏兩船被爆出來了，之前拍的鏡頭全部不能要，還得重新找演員……”
對劇組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噩耗，計緋一臉同情，“還好不是拍完才爆出來的，不然還得安排補拍……對了，元導之前爲什麼說不要你？”
計緋問得隨意，誰知李楓華沒接話，臉都快憋成了豬肝色。
計緋：“？”
李楓華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把自己氣成了河豚，“我舅居然說我不夠漂亮，說那個角色需要一個很好看的人來演……，是我長得不夠帥還是我性格不夠酷？想漂亮的話老子還能給他穿裙子呢！憑什麼說老子不能演？！”
計緋瞬間大汗，攔住跳腳的他，“不至於，真的不至於，你又不差這一個角色，元導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咱沒必要犧牲這麼大……”
其實犧牲不犧牲什麼的都是小事……
計緋一想到眼前這個牛高馬大的青年穿裙子的辣眼模樣，差點兒戴上痛苦面具。
李楓華沒留意她的表情，“那不是一個普通的角色，是我喜歡的角色！我看劇本的時候就超喜歡了，而且當時試鏡的人裏就我演得比較好，選角導演都點了頭，結果被我舅一票否決……我不管，我明天就要去把場子找回來！”
計緋能說什麼呢，她只能送上誠摯的祝福：“……加油。”
漂亮的演員啊……
計緋微微走神，腦子裏掠過某個熟悉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