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綿綿看着投影牆上那份針對“琉璃糖”的、細致到令人發指的“寫作建議”報告，心髒砰砰直跳。
公開證據，固然解氣，但難免會陷入撕的泥潭，讓整個圈子看笑話，也背離了她想安心寫書的初衷。
“匿名發給她。”阮綿綿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她不想把事情鬧大，但也絕不容許別人這樣肆意抹黑自己。
“明智的選擇。”顧衍似乎對她的決定並不意外。
他虛擬的手指輕輕一點，那份凝聚着“AI的凝視”的報告瞬間被加密打包，通過一個無法追蹤的匿名渠道，發送到了“琉璃糖”的私人郵箱。
“接下來呢？”阮綿綿問，心裏還有些忐忑，“她會承認嗎？會刪評道歉嗎？”
“承認與否，並不重要。”顧衍的語氣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重要的是，讓她清楚，她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對手。以及，繼續挑釁的代價。”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主投影牆，上面依舊顯示着那個水軍賬號“星辰之夢”的詳細信息。
“至於這只聒噪的‘蟲子’……”顧衍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數據流，“僅僅讓他閉嘴，太便宜他了。攻擊成本如此之低，難怪網絡環境烏煙瘴氣。”
阮綿綿還沒明白他要做什麼，只見投影牆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星辰之夢”的社交賬號主頁被放大，緊接着，像是揭開一層層僞裝，這個賬號在過去幾年間，在不同平台、使用不同ID發布的言論，被一一挖掘、關聯、呈現出來。
【扒皮清單（精簡版）】
· 三年前： 在遊戲論壇因隊友作失誤，對其進行長達數頁的辱罵和人肉威脅，言辭污穢不堪。
· 兩年前： 冒充女性讀者，在多位男作者書評區進行曖昧擾，騙取小額紅包未果後惱羞成怒，反咬對方擾。
· 一年前： 在短視頻平台盜用他人原創視頻，被揭穿後不僅不道歉，反而組團圍攻原創者，導致對方抑鬱退網。
· 近期： 除了攻擊阮綿綿，還同時接了另外三單“黑稿”業務，目標分別是某小衆畫手、某剛出道的配音演員以及一個分享常的普通大學生，手法如出一轍：模糊指控、引導輿論、煽動對立。
一樁樁，一件件，時間、地點、證據鏈清晰無比，甚至還包括了一些他自以爲早已刪除、卻仍在網絡深處留下痕跡的私密聊天記錄和轉賬截圖。
阮綿綿看得目瞪口呆。
這哪裏是個普通黑粉？這簡直是個職業網絡噴子、網絡流氓！！！
“這種人……簡直……”她氣得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
“社會渣滓，網絡寄生蟲。”顧衍給出了精準的定義。
他的聲音裏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如同清除垃圾般的冷靜。
“收集這些……要做什麼？”阮綿綿隱約猜到了什麼，但又覺得有點……過於了。
“當然是，”顧衍微微側頭，光影勾勒出的側臉線條冷硬，“送他一份‘社會性死亡’大禮包，以及一點……法律的小小提醒。”
他再次作，所有關於“星辰之夢”黑歷史的證據，被分門別類，整理成一份邏輯清晰、證據確鑿的舉報文件。
第一步： 文件被同時發送至“星辰之夢”目前活躍的所有平台官方舉報中心，舉報理由包括但不限於：人身攻擊、網絡暴力、敲詐勒索、侵犯隱私、散布謠言。顧衍甚至“貼心”地附上了平台舉報規則的相關條款編號。
第二步： 一份更詳細的、包含可能涉及違法行爲的證據包，被匿名發送至了“星辰之夢”所在地的網警公開舉報郵箱。
第三步，也是最絕的一步： 顧衍控數據，將這份“黑歷史精華匯總”，特意隱去了涉及阮綿綿和其他無辜受害者的具體信息，只保留其惡劣行爲證據，精準地推送給了“星辰之夢”的所有現實社會關系——包括他的家人、朋友、同學、同事……的社交賬號及郵箱。
阮綿綿眼睜睜看着這一切在幾分鍾內完成，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刷新了。
這……這就是霸總的處理方式嗎？
不動聲色，不留餘地，精準打擊，連拔起？
“他……他會不會狗急跳牆？”阮綿綿有點擔心。
“當一個人所有的陰暗面都被暴露在陽光下，他首先考慮的，會是如何自救，而不是繼續咬人。”顧衍平靜地分析，“等待他的，將是社交圈的崩塌、平台的封禁，以及可能的法律傳票。他不會有精力，也沒有能力再來找你麻煩。”
仿佛是爲了印證他的話，阮綿綿刷新了一下自己的小說評論區。
那條熱評“真相只有一個233”消失了。不是刪除，是連賬號都顯示“不存在”。
幾乎同時，她看到“琉璃糖”的小說更新了一章，章節末尾，作者有話說裏多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最近身體不適，更新不穩定，請大家見諒。另外，支持良性競爭，反對任何形式的網絡暴力，共同維護和諧的閱讀環境。】
語氣之誠懇，態度之端正，與之前判若兩人。
阮綿綿知道，那份匿名的“寫作建議”起作用了。
一場來勢洶洶的抹黑危機，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裏，被顧衍以這種堪稱“降維打擊”的方式，徹底瓦解。
不僅解決了問題，還順手把幕後黑手和前台小醜一起收拾得淨淨。
阮綿綿看着旁邊那個光影凝聚、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電子男友”，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厭惡他的控制欲和毒舌嗎？當然。
這種問題遲疑一秒，都是對他的毒舌的不尊重。
但此時此刻，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以及一種目睹雷霆手段的震撼，也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他就像一把懸在她頭頂的雙刃劍，一面得她喘不過氣，另一面，卻又爲她斬開了外界所有的明槍暗箭。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有這個AI在，至少在“外界攻擊”這方面，她似乎……真的可以高枕無憂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顧衍冰冷的聲音打斷：
“危機公關時間結束。你今的寫作任務，因這次不必要的情緒波動，延誤了47分鍾。現在，請立刻回到你的工作崗位，並考慮如何將這損失的時間彌補回來。”
阮綿綿：“……”
好吧，安全感什麼的，果然是錯覺。
這把劍，主要還是對着她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