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兮神情淡然,看着裏裏外外進出的人,從容一笑。
“你送的東西,我自然心中歡喜,你也犯得着拿嫌不嫌棄來說嘴,可別讓我逮到機會,不然定要好好打趣打趣你。”
姐妹倆許久未這樣坐下來好生說話,硬是說了個沒完沒了,笑聲映出了攬月軒的宮牆。
玄琛負手,慢悠悠的踱步到了攬月軒門外,身後只跟着李保全一人。
聽見裏頭傳來的笑聲,玄琛頓時垮了臉,頓住腳步。
“謝答應怎麼在這裏?”
李保全朝攬月軒內探了一眼,又縮回身子回道:“皇上,聽說這沈常在和謝答應入宮前便相識。”
言下之意,人家在這兒也不奇怪吧。
玄琛鬱悶,拂袖離去。
李保全趕忙屁顛屁顛的跟上。
皇上下了朝便馬不停蹄的朝攬月軒趕來,爲防人多勢大,還特地遣散了人。
誰知到了這兒,竟遇上個煞風景的。
還以爲他昨夜召見了謝答應,沈若兮會像其他嬪妃一般,躲在屋裏傷心吃醋,卻不想,人家開心得很。
那笑聲都快傳出二裏地了。
走着走着,玄琛又突然停住腳步,李保全一個不留神差點撞上去。
還好及時刹住車,差點他就腦袋不保了。
見皇上神色不悅,李保全默默上前詢問。
“皇上,您這是要去哪兒呀?”
玄琛眸子微眯,斜睨了一眼李保全,心裏頭煩得不行,卻又說不清煩什麼。
反正絕對不可能是煩剛才去攬月軒遇到的事,畢竟他可是天子,大氣得很。
“去慈寧宮。”
聞言,李保全順手逮了個小太監,去傳了皇上的步輦。
“擺駕慈寧宮。”
隨着李保全這一聲尖尖的嗓音響起,玄琛又聲勢浩大的去了慈寧宮。
只是沒走幾步,便又下了令。
“去安樂宮,讓謝答應候着,朕向太後請安後,便去安樂宮用午膳。”
“是。”
李保全應下後才覺不對,這……這皇上分明知道謝答應在沈常在宮中,怎麼……
果不其然,沒過多會兒安樂宮的人便來攬月軒請人。
“奴婢給兩位小主請安。”
沈若兮還以爲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定眼一看才發覺,這人是安樂宮的宮女。
“瞧瞧,你宮裏的人尋你,都知道要來我這裏。”
謝舒靈輕笑回應,又轉頭看向那人問道:“沒看見我正與姐姐說話呢,若不是要緊事,看我不罰你。”
許是得了寵的緣故,謝舒靈心裏下意識的驕傲了起來。
那宮女嚇得忙認錯。
“小主恕罪,是李公公派人來傳,皇上要來安樂宮用午膳,奴婢這才來請小主回去。”
此話一出,謝舒靈和沈若兮皆是一愣,不同的是,沈若兮臉上仍舊掛着淡淡的笑意,而謝舒靈卻多了幾分壓不住的得意。
“那……”
謝舒靈故作遲疑的看向沈若兮,臉上有些爲難。
沈若兮眉眼彎彎出言叮囑:“快些回去,別讓皇上久等。”
謝舒靈這才肯起身:“那妹妹就先回去了,改再來陪姐姐說話。”
沈若兮點頭,因着身子不舒服,便只讓映雪和青黛送了送。
沒想到,映雪回來對着沈若兮便是一頓倒苦水。
“小主,這謝小主怎麼瞧着,像是來向小主您耀武揚威的?”
“謝小主帶來的那些東西,全是些珠寶首飾,金燦燦的都快晃瞎奴婢的眼了。”
沈若兮倒不在意,低垂着眼簾,唇邊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自顧自的翻着那些話本子。
皇上給她搜羅的書已然看了一大半,裏頭的東西有意思極了。
“小主,您怎麼還笑得出來?”
映雪急的不行,眉毛都快擠到一起了。
青黛和秋水是心思細膩的,自然也懂得沈若兮心中所想,不免出言勸慰。
青黛:“映雪,皇上賞謝答應的東西,確實是貴重不少,可咱們小主最在意的,是皇上的心意。”
秋水也跟着點頭,表示認同青黛的話。
“皇上願意據咱們小主的喜好,讓內務府花時間置辦,雖不比金銀細軟貴重,卻更難得。”
“是嗎?”
映雪聽的一知半解,雖不全懂,卻也不似剛才那般氣憤。
沈若兮這才抬頭:“謝妹妹是新進宮的嬪妃中最後一位侍寢的,哪怕有我們的照應,也少不得有人給她臉色看。”
“如今好容易侍了寢,理應威風些,不好叫人欺負了去。”
“可是小主……”
映雪還想再說什麼,卻在對上沈若兮的眼神時,生生咽了回去。
可是小主,她嘛一來就來咱們宮裏威風,這不是擺明了是向您炫耀呢嘛。
玄琛從慈寧宮處出來,一路朝着安樂宮去,可這心裏卻怎麼也提不起興致來。
那一聲聲嘆氣,嚇得抬轎輦的太監一個個心驚膽戰的,也只有李保全稍微懂點聖意,卻又無可奈何。
畢竟,是皇上自個兒說的,要去安樂宮用膳。
李保全就不明白了,皇上您要去見沈常在,那便直接傳不就行了,何必自討苦吃呢。
爲難之際,迎面便遇上了一面熟之人,正想着,花芷已經跪下行禮。
“微臣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從藥侍到藥園師的位置,不過才一,花芷已然跨越了從奴至官,雖說只是個微末小官,亦不在前朝,可到底是跨了階層。
玄琛原本不予理會,轎輦正慢悠悠往前走,突然覺察這聲音有些熟悉。
“等等。”
皇上話一出,李保全立刻讓人停了轎子,還識趣的把花芷叫上前來。
畢竟身爲皇上跟前的首領太監,常伺候皇上的時間,比後宮妃嬪都多,論說了解皇上的心思,他當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皇上記不得花芷,他可記着呢,方才見着人時,心裏還不免竊喜了一瞬。
“朕怎麼覺着你有些面熟?”
花芷低頭回應:“皇上好記性,微臣花芷。”
不過昨的事,也不知玄琛是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
“哦~朕想起來了。”
“你不是傷的很重?不好好歇着,還在這裏四處亂跑,沈常在要是知道了,又要心疼你了。”
李保全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玄琛,心中意會,皇上此話重在後半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