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湘西,鳳凰古城。
春雨淅淅瀝瀝,把青石板路洗得油亮。陳渡撐着一把黑色的油紙傘,站在沱江邊的吊腳樓下,看着對岸的“古月齋”。
那是一棟三層木樓,飛檐翹角,掛着褪色的燈籠。門臉很小,櫥窗裏擺着幾件青花瓷和青銅器,看起來和古城裏其他古董店沒什麼兩樣。
但沈青簡查到的資料顯示,這家店不簡單。
店主陳月白,六十二歲,祖籍江西,三十年前搬到湘西。表面上做古董生意,暗地裏卻和九幽會有千絲萬縷的聯系——過去五年,至少有七筆來自海外匿名賬戶的匯款,總計超過五千萬,匯入古月齋的賬戶。
更詭異的是,陳月白的父親,陳守仁。
那個名字,陳渡在族譜上見過。
陳守仁,陳家的第三代走陰鏢師,死於清光緒年間,死因不明。族譜上只寫了一句:“外出未歸,疑遭橫禍。”
如果陳月白真是陳守仁的後人,那他就是陳渡的……曾叔公?
血緣已經淡了,但畢竟同宗。
阿宛站在陳渡身邊,她手臂上的傷已經結痂,但臉色還有些蒼白。苗疆的事暫時告一段落,醫療隊用抗蠱血清救回了大部分感染者,只有三個重症的還在昏迷,但生命體征穩定了。
“直接進去?”她問。
陳渡搖頭:“先觀察。”
他們住在江對岸的客棧,二樓窗戶正好對着古月齋。三天來,他們輪流監視,發現了一些規律:
每天上午九點,陳月白準時開門,打掃店面,泡一壺茶,坐在櫃台後看書。下午五點關門,然後去古城裏一家叫“老地方”的茶館,坐到晚上九點回家。
生活規律得像鍾表。
但越是規律,越可疑。
一個和九幽會有聯系的人,怎麼可能活得這麼平靜?
“傅雪那邊有消息嗎?”陳渡問。
阿宛看了眼手機:“她說已經查到‘蠱師’的一些線索了。湘西趕屍一脈,有個叫麻老九的人,五十年前突然失蹤,最近又出現了。有人看見他在古月齋附近出現過。”
麻老九。
又一個該死了卻沒死的人。
陳渡想起麻三姑臨死前的話:“會長答應過我……永生。”
難道九幽會掌握了某種……讓死人“回歸”的技術?
不是簡單的復活,而是意識轉移,或者……借屍還魂?
雨下大了。
江面泛起細密的漣漪,遠處的山巒籠罩在雨霧中,像一幅淡墨山水畫。
古月齋的門開了。
陳月白走出來,撐開一把油紙傘。他還是那身灰色的中式褂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裏提着一個布包。
今天才下午三點,不是他出門的時間。
“跟上去。”陳渡說。
兩人隔着二十米距離,悄悄跟在後面。
陳月白沒有去茶館,而是沿着沱江往下遊走,穿過古城,出了城門,走上一條通往山裏的石板路。
路越走越偏,兩側的房屋逐漸稀少,最後只剩下一片片農田和零星的農舍。雨還在下,路上幾乎沒有人。
走了約莫半小時,前方出現一個村落。
不是普通的村子,房屋都是石頭砌的,低矮、破舊,很多已經荒廢了。村口立着一塊石碑,石碑上的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認出“**趕屍**”兩個字。
趕屍村。
湘西趕屍匠的聚居地,解放後這門手藝就失傳了,村子也荒了。只有幾個老人還守着祖屋,不願離開。
陳月白走進村子,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小巷。
陳渡和阿宛跟進去,小巷盡頭是一個小院,院門虛掩着。
兩人對視一眼,悄悄靠近。
院子裏,陳月白正在和一個人說話。
那人背對着院門,穿着黑色的苗族服飾,頭發花白,佝僂着背,手裏拄着一拐杖。
“麻老九?”阿宛用口型說。
陳渡點頭。
兩人躲在牆後,凝神靜聽。
“……第二批‘容器’已經準備好了。”是陳月白的聲音,“十二個,命格都符合要求,身體也做了初步改造。但意識融合的成功率……只有三成。”
麻老九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三成夠了。會長的意識備份有十七個,就算只有三成,也能成功五個。五個‘容器’,足夠他重建九幽會。”
“那剩下的‘容器’呢?”
“廢棄。”麻老九說,“意識融合失敗,會變成植物人,或者……瘋掉。處理掉就行,別留痕跡。”
陳月白沉默了幾秒:“陳渡那邊,怎麼處理?他破壞了苗疆的計劃,肯定會追過來。”
“已經來了。”麻老九突然轉身,看向院門的方向。
陳渡心頭一緊。
被發現了?
但麻老九的目光並沒有聚焦在他們藏身的位置,而是看向更遠處:“有人在跟蹤你。從古城開始,一直跟到這裏。”
陳月白臉色一變:“誰?”
“不知道。但氣息很雜,有官家的,有苗疆的,還有……”麻老九頓了頓,“陳家的。”
陳月白的手微微顫抖:“陳渡?”
“可能。”麻老九冷笑,“正好,省得我們去找他。會長的最後一個備份,需要一個‘純陰命’的容器才能完美融合。陳渡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頓了頓:“今晚子時,老地方見。帶上‘鑰匙’,我們開‘門’。”
“門?”陳月白問。
“趕屍古道的‘鬼門’。”麻老九說,“那裏封着一些……老東西。會長的意識備份,有一部分就在裏面。”
說完,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向院子後門,消失在雨幕中。
陳月白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轉身離開。
等兩人都走遠了,陳渡和阿宛才從牆後走出來。
“鬼門?趕屍古道?”阿宛皺眉,“我聽過這個傳說。湘西趕屍匠走的那條路,又叫‘陰陽路’,路上有九道‘鬼門’,每道門都封着一個大邪祟。解放後,政府把那條路封了,不準人再走。”
“具置在哪兒?”
“不知道。”阿宛搖頭,“只有老趕屍匠才知道。但聽麻老九的意思,他們今晚要去開其中一道門。”
陳渡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
距離子時,還有八個小時。
“跟陳月白回古城,看他說的‘鑰匙’是什麼。”
兩人快速返回。
回到古城時,雨停了,夕陽從雲層縫隙透出來,把沱江染成一片金紅。遊客多了起來,巷子裏擠滿了拍照的人。
古月齋已經關門了。
陳渡和阿宛繞到店後,那裏有一條窄巷,通往後門。後門是木質的,很舊,門縫裏透出燈光。
陳渡貼在門上,仔細聽。
裏面有翻找東西的聲音,還有陳月白低聲的咒罵:“……放哪兒了……明明在這個箱子裏……”
幾分鍾後,聲音停了。
接着是開鎖的聲音——不是門鎖,是某種金屬箱子。
“找到了。”陳月白鬆了口氣。
然後,是一陣奇怪的、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
陳渡從門縫裏看進去。
屋裏,陳月白背對着門,手裏拿着一個東西。
一把鑰匙。
但不是普通的鑰匙,而是一把青銅鑰匙,約莫半尺長,鑰匙柄雕成一個猙獰的鬼頭,鑰匙齒歪歪扭扭,像某種符文的形狀。
鑰匙在燈光下泛着幽綠的光澤。
陳月白小心翼翼地把鑰匙包好,放進懷裏,然後開始換衣服——他脫掉中式褂子,換上一套黑色的運動服,戴上棒球帽和口罩,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夜跑者。
“他要出門了。”陳渡低聲說。
兩人迅速退到巷子深處躲起來。
幾分鍾後,後門開了,陳月白走出來,左右看了看,然後快步朝古城外走去。
天已經黑了。
古城亮起了燈,紅燈籠掛在屋檐下,倒映在沱江裏,像一條流淌的光河。
陳月白沒有去“老地方”茶館,而是繞了個圈,從古城西門出去,走上一條通往山裏的小路。
夜裏的山路很黑,沒有路燈,只有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陳渡和阿宛不敢開手電,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強跟着。
路越走越陡,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偶爾傳來貓頭鷹的叫聲,還有不知名動物的窸窣聲。
走了約莫一個小時,前方出現一個山洞。
洞口約兩米高,黑黢黢的,像一張張開的嘴。洞口前立着兩塊石碑,石碑上刻着字,但太暗了,看不清。
陳月白在洞口停下,從懷裏掏出那把青銅鑰匙,在洞口前比劃了幾下。
然後,他走了進去。
陳渡和阿宛等了幾分鍾,確定沒有動靜後,才靠近洞口。
手電光照在石碑上。
左邊的石碑刻着:
**趕屍古道,生人勿入**
右邊的石碑刻着:
**鬼門第一關,入者無回**
字是繁體,刻得很深,但邊緣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了。
“真的是趕屍古道。”阿宛低聲說,“我小時候聽老人說過,這條路從湖南通到貴州,有三百多裏,要過九道鬼門,每一道門都有守門的東西。解放後這條路就荒了,沒想到入口在這裏。”
陳渡用手電照向洞裏。
洞裏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地面鋪着青石板,兩側石壁上刻滿了符文,和阿宛在苗疆老墳山看到的很像。
甬道深處,隱約能看見一點微光——是陳月白的手電光。
“跟進去?”阿宛問。
陳渡猶豫了。
趕屍古道,九道鬼門。
聽起來就不是善地。
但陳月白和麻老九今晚要開“門”,放出來的東西,可能會危害更多人。
“進去。”他最終說,“但小心點。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退。”
兩人走進甬道。
空氣裏有濃重的黴味和土腥味,還夾雜着一股淡淡的、像是硫磺的氣味。石壁上的符文在手電光下泛着暗紅色的光澤,像是用血畫的。
甬道很長,呈緩坡向下。走了約莫十分鍾,前方出現了岔路。
三條路,分別通往三個方向。
陳月白的光點消失在左邊那條路。
“走哪邊?”阿宛問。
陳渡拿出魂玉。
玉牌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熒光,光點指向……中間那條路。
“魂玉感應到了什麼。”他說,“走中間。”
中間的路更窄,也更矮,需要彎腰才能通過。兩側石壁上的符文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到最後幾乎覆蓋了整面牆。
又走了五分鍾,前方豁然開朗。
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至少有半個足球場大。洞頂垂下無數鍾石,地面溼滑,積着淺淺的水窪。溶洞中央,立着一道門。
石門。
高約三米,寬兩米,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門中央有一個鎖孔,形狀正好和那把青銅鑰匙匹配。
這就是“鬼門”。
門上貼着一張黃符,符紙已經發黑,上面的朱砂符文也褪色了,但還能看出大概的形狀——是一個鎮壓的符咒。
符紙一角,用細小的字寫着:
**民國三十七年,麻老九封**
五十年前。
麻老九親手封的這道門。
那他現在爲什麼要開?
陳渡走近石門。
離得越近,越能感覺到門後傳來的那種……壓迫感。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後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冰冷的惡意。
阿宛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你看地上。”
手電光下,石門前的青石板上,有一些新鮮的痕跡——腳印,還有……拖拽的痕跡。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從門裏拖出來過。
“門已經開過了?”陳渡皺眉。
不可能。如果門開了,門後的東西早就出來了。
除非……門只開了一條縫,放了某個特定的東西出來。
比如,會長的意識備份?
正想着,溶洞另一側傳來腳步聲。
兩人立刻躲到一巨大的鍾石後面。
來的是陳月白。
他走到石門前,從懷裏掏出青銅鑰匙,入鎖孔。
“咔嚓”一聲輕響。
鑰匙轉了半圈。
門上的符紙突然自燃,化作一縷青煙。
石門緩緩打開一條縫。
只有一條縫,約莫一掌寬。
門後,是一片漆黑。
深不見底的漆黑。
陳月白退後兩步,神情緊張。
幾秒鍾後,一只蒼白的手從門縫裏伸出來。
五指修長,指甲漆黑,皮膚白得像是從未見過陽光。
那只手在空中摸索了幾下,然後,一個聲音從門後傳來:
“鑰匙……給我……”
聲音很輕,很柔,像女人,又像孩子。
陳月白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鑰匙遞了過去。
手接過鑰匙,縮回門後。
然後,門縫開始擴大。
一寸,兩寸,一尺……
門後的黑暗像水一樣涌出來,所過之處,地上的水窪結冰,鍾石表面凝結出霜花。
溫度驟降。
陳渡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死氣。
門後的東西,不是活物。
“退!”他拉着阿宛,悄悄往後退。
但已經晚了。
門徹底打開了。
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
不,不是走。
是飄。
他穿着明代的官服,頭戴烏紗帽,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但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卻是烏黑的。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純白。
他飄出石門,停在陳月白面前。
“容器……準備好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輕柔,但聽在耳中,卻讓人毛骨悚然。
“準備好了。”陳月白低頭,“十二個,都在寨子裏。”
“帶我去。”
“是。”
明代官員飄向溶洞出口,陳月白跟在後面。
等兩人走遠了,陳渡和阿宛才從鍾石後出來。
“那是什麼東西?”阿宛聲音發顫,“僵屍?但僵屍不會說話……”
“不是僵屍。”陳渡盯着那扇還開着的石門,“是‘’。”
“?”
“守門的靈。”陳渡想起爺爺說過的一些傳說,“一些古老的禁地,會用特殊的術法拘禁強大的魂魄,封在門裏,作爲看守。這些‘’不生不死,只聽鑰匙持有者的命令。”
他看向門後的黑暗:“裏面可能還有更多。”
阿宛握緊匕首:“現在怎麼辦?跟上去?”
“先看看門裏有什麼。”
兩人走到石門前。
門後的黑暗濃得化不開,手電光照進去,只能照亮兩三米的範圍。能看到裏面是一條更深的甬道,通向未知的深處。
陳渡正要進去,魂玉突然劇烈發燙。
他拿出來一看。
玉牌表面的光點瘋狂閃爍,指向門內。
裏面有東西。
強大的、邪惡的東西。
“進去看看,但小心。”他說。
兩人踏入黑暗。
門後的溫度更低,空氣裏彌漫着一股腐朽的氣味,像是多年未開的棺材。甬道兩側,每隔一段就有一個石龕,龕裏放着東西。
第一個石龕裏,是一具屍,穿着清朝的官服,口貼着一張符紙。
第二個石龕裏,是一個陶罐,罐口封着,但罐身微微顫動,像是裏面有東西在動。
第三個石龕裏,是一把鏽蝕的刀,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
這些……都是被封印的邪物。
趕屍古道上的“鬼門”,原來是一個巨大的封印地。
走到甬道盡頭,又是一個溶洞。
這個溶洞比外面那個小,但更詭異。
溶洞中央,有一個石台。
台上,整整齊齊地擺放着十七個陶罐。
每個陶罐上都貼着一張黃符,符上寫着名字:
**袁天罡·備份一**
**袁天罡·備份二**
……
一直寫到十七。
會長的意識備份。
全在這裏。
但陶罐大部分都碎了,只剩下三個還完整。
其他十四個,碎片散落一地,裏面的東西……不見了。
“有人先來過了。”陳渡蹲下身,檢查那些碎片。
碎片很新,斷裂處沒有灰塵,應該是最近才碎的。
而且,是被暴力砸碎的。
“麻老九?”阿宛猜測,“他可能提前取走了一部分備份。”
陳渡看向那三個完整的陶罐。
罐身還在微微顫動,像是裏面的東西還“活”着。
他伸手想拿一個。
“別碰!”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渡猛地轉身。
溶洞口,站着一個人。
傅雪。
她渾身溼透,頭發貼在臉上,手裏握着一把長刀,刀尖滴着血。
“傅雪?你怎麼……”
“沒時間解釋了。”傅雪沖進來,拉着陳渡就往外跑,“快走!麻老九發現我們了,他在外面布了陣!”
話音剛落,整個溶洞開始震動。
石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發出血紅色的光。
那些石龕裏的東西,開始蘇醒。
屍睜開了眼睛。
陶罐裂開,裏面爬出黑色的蟲子。
鏽刀嗡嗡作響,自動浮空。
“走!”傅雪一刀斬斷撲來的蟲子,沖向甬道。
陳渡和阿宛緊跟其後。
身後,那些蘇醒的邪物追了上來。
屍的腳步聲,蟲子的爬行聲,鏽刀的破空聲……
混成一片死亡的協奏曲。
三人沖過石門。
傅雪反手一刀,砍在門框上。
“轟隆——”
石門開始關閉。
但那些邪物已經沖到了門口。
一只枯的手從門縫裏伸出來,抓住了阿宛的腳踝。
陳渡拔劍,一劍斬斷那只手。
手掉在地上,還在抽搐。
石門徹底關閉。
將那些邪物關在了裏面。
三人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你怎麼找到這裏的?”陳渡問傅雪。
“我查到麻老九的線索,就趕過來了。”傅雪抹了把臉上的水,“剛到古城,就看見陳月白鬼鬼祟祟上山,就跟了上來。結果在山洞口撞見了麻老九,打了一架,他跑了,但我也受傷了。”
她撩起袖子,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發黑,像是中毒了。
阿宛立刻給她處理傷口。
“麻老九往哪兒跑了?”陳渡問。
“山裏。”傅雪指向溶洞另一側的出口,“他說要去‘寨子’,完成最後的儀式。”
寨子。
就是陳月白說的,那十二個“容器”所在的地方。
“我們必須趕過去。”陳渡站起來,“如果讓會長的意識備份和那些容器融合,後果不堪設想。”
阿宛給傅雪包扎好傷口:“能走嗎?”
“能。”傅雪咬牙站起。
三人沿着溶洞出口,繼續往山裏走。
這條路更險,幾乎是貼着懸崖開鑿出來的,只有一腳寬,下面就是深不見底的山谷。
夜風吹過,帶着刺骨的寒意。
遠處,傳來隱約的鼓聲。
不是苗疆的鼓,而是……喪鼓。
有人在做白事。
或者,在準備一場……活祭。
陳渡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深山之中,隱約能看到幾點火光。
那裏,就是寨子。
而子時,馬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