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漫天的北境荒原上,林九背着小灰,柳三娘緊隨其後,三人踏着厚厚的積雪向南而行。
身後,地下城的廢墟已在風雪中化爲模糊的輪廓。
天律盟的追兵暫時被阻,但誰都清楚,玄穹不會善罷甘休。
小灰傷勢未愈,臉色蒼白,卻仍緊緊攥着那枚碎裂的石頭,低聲道:“先生,灰鼠爺爺說……命塔的碎片,散落在‘斷界淵’。只有集齊七塊,才能重鑄命塔,打破系統對靈識的禁錮。”
林九點頭,目光堅定:“那就去斷界淵。”
斷界淵位於中州極北,是一處被系統標記爲“禁忌之地”的深淵裂谷。
傳說那裏曾是上古靈戰的戰場,無數命塔殘片沉眠於谷底,也被天律盟設下重重封印。
想要進入,必須穿越“虛妄之障”——一種能誘發心魔、扭曲感知的靈力屏障。
三後,他們抵達淵口。
深淵如大地的傷疤,黑霧翻涌,隱約傳來低沉的哀鳴。
柳三娘取出血色音符結晶,輕聲道:“終律之鑰能破開虛妄之障,但需要血脈共鳴。”
她割破手腕,鮮血滴落結晶,血光驟閃,一道音波如漣漪擴散,黑霧被撕開一道裂口。
“走!”林九低喝,三人縱身躍入。
穿過屏障的瞬間,柳三娘忽然踉蹌,腦海中閃過一幕畫面——母親站在深淵邊緣,將一枚音符封入她的眉心,低語:“若有一天你聽見安魂曲的殘音,便是系統將傾之時。”
她並非單純繼承母親能力,而是被母親以“靈音封印術”將部分神魂封入其體。
每一次使用“安魂曲”,都是在喚醒母親殘留的意志。正因如此,她能感知系統核心的波動。
深淵谷底,寒風如刀。
他們終於在一處崩塌的石台前,找到了第一塊命塔殘片——灰白如骨,表面刻着古老的“魂”字。
小灰伸手觸碰,殘片忽然震動,一道虛影浮現:那是一只灰鼠,凝視着他,緩緩點頭,隨即消散。
“它認我了。”小灰眼眶微紅。
就在此時,地面震動,數道黑影從四面八方襲來——是天律盟的“律衛”,他們早已在此設伏。
林九拔劍,凡心劍光劃破風雪。他以一敵衆,劍光如織,卻漸漸被入死角。
柳三娘咬牙,再次催動血色結晶,準備施展“安魂曲”,卻被林九一把攔住。
“你的血脈承受不住連續共鳴。”他沉聲道,“讓我來。”
林九閉目,凡心道體全開,劍意與天地共鳴。他忽然低喝:“凡心九轉,破律!”
劍光如龍,席卷而出,竟將律衛的靈力鎖鏈盡數斬斷。
這一擊耗盡他大半靈力,身形微晃,卻仍屹立不倒。
小灰沖上前扶住他:“先生!”
林九笑了笑:“我答應過你,要帶你重鑄命塔。”
三人繼續深入,終於在深淵最深處,找到一座半埋於地下的古老祭壇。
祭壇中央,懸浮着第二塊命塔殘片,卻被一道金色鎖鏈纏繞——那是天律盟的“律鎖”,唯有執律者之血才能解開。
“玄穹的血……”柳三娘低語。
就在此時,風雪驟停,一道白衣身影從天而降,正是玄穹。
他目光冷峻,掃過三人:“你們以爲,重鑄命塔就能改變一切?系統之下,無人可逃。”
林九持劍而立:“可我們,偏要試一試。”
他並非單純效忠系統,而是害怕命塔回歸會喚醒他被封印的記憶——他曾是命塔最初的守護者之一,因背叛同袍而被零剝奪情感,淪爲執律者。
他鎮壓命塔,實則是恐懼面對自己的罪。
玄穹抬手,天律之輪再現,九輪齊轉,威壓如山。林九知道,這一戰,避無可避。
“小灰,護住柳三娘。”他低聲道,“我來拖住他。”
劍光與金光在深淵中激烈碰撞,風雪被撕成碎片。
林九以凡心劍道硬撼天律,每一擊都如逆天而行,劍身裂紋漸顯,嘴角溢血,卻始終未退一步。
柳三娘忽然閉目,血色結晶懸浮於掌心,輕聲吟唱:“零的安魂曲·引魂篇。”
歌聲如絲,穿透金光,竟讓玄穹的動作微微一滯。
他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仿佛聽見了某個遙遠的聲音。
“不……停下!”他怒吼,天律之輪失控旋轉。
就在此刻,小灰將兩塊命塔殘片合攏,灰光爆發,直沖雲霄。
它不僅是重鑄命塔的關鍵,更承載着“靈識自由”的權柄。每集齊一塊,系統對靈體的控制便會削弱一分。七塊齊聚之,便是系統基動搖之時。
風雪中,灰光如柱,直貫天地。
玄穹被光芒籠罩,天律之輪發出哀鳴,第一輪竟開始崩解。
“這……不可能……”他踉蹌後退,眼中首次浮現恐懼。
林九喘息着,望向小灰:“我們走。”
三人帶着殘片,消失在風雪深處。
而玄穹立於深淵,望着斷裂的天律之輪,喃喃自語:“我……到底在守護什麼?”
天邊,晨光微露。斷界淵的霧氣開始消散,仿佛沉睡的意志,正緩緩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