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擎沒有什麼職業歧視,用蘇酥方才的話來說。
掙錢不寒磣。
在蘇酥清澈眼眸凝視中,他還看見女孩眨了眨眼睛,本來笑盈盈的眼眸有片刻微微瞪圓,這是在威脅他?
小騙子還知道威脅人。
“你說的對。”
“臨擎?”顧菲本來是想看蘇酥沒臉,這才成了她再次沒臉。
她有些繃不住,說話溫婉的聲線都拔高了起來。
“有什麼不對?”顧臨擎朝着顧菲反問。
“職業不分高低貴賤,只分努力和不努力,努力賺錢養家,這是很令人敬佩,請問有哪裏值得你陰陽怪氣內涵?”
顧臨擎說話直白。
直接挑明,顧菲方才是在陰陽怪氣內涵蘇酥,職業低賤,人也不是好人。
顧菲:“我……臨擎你誤會了,我只是站在蘇小姐媽媽的角度去想,覺得蘇小姐這個職業……”
“你是她母親嗎?”顧臨擎出言打斷,再次反問。
“你不是她母親,你從什麼角度去代入她母親的角色,又或者說,你怎麼就知道她母親一定是你這種想法?”
“臨擎……”
“你從小在我母親膝下被教導長大,我不曾記得,我母親會教導孩子,眼高於頂,瞧不上這個看不起那個。”
“我真的不是……”
“我會跟母親說你今天的行爲表現。”顧臨擎再次打斷她,
顧菲的臉陡然失去血色。
“眼下請你離開,我並不太希望有人打擾,我跟蘇酥兩人的約會。”
約會兩個字狠狠沖擊顧菲。
蘇酥看見她臉慘白如一張白紙,站在原地,好似要碎掉了一樣。
“你摸夠了沒有?”顧臨擎幽幽的聲音,伴隨着些惱怒,瞬間將蘇酥一直注意着顧菲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
蘇酥在他沉色眼眸凝視中,非但沒有將落在他胳膊上的手拿開,還變本加厲隔着衣衫捏了捏他胳膊上肌肉。
“蘇酥!”顧臨擎沒想到她在外面,還這樣一點不收斂,胡作非爲。
蘇酥無辜眨眼:“老公怎麼了?”
“你是個女孩子!”顧臨擎沉聲提醒。
“我知道呀。”蘇酥看着他俊臉嚴肅,她忍不住,“老公你真像是老父親。”
“我要是小時候遇到你這樣嚴厲的父親,我肯定過的比現在好。”
顧臨擎想到助手送過來關於蘇酥的資料。
如她所言。
她生活的家庭環境並不好。
父親在她三歲的時候下崗後染上了喝酒,賭博,喝醉就回家找她母親拿錢。
沒有拿到錢就打妻子和孩子。
蘇酥最嚴重的一次,被她父親打到生理性休克,躺在地上緩了半個小時,才將那口氣給緩上來,撿回了一條命。
從懂事起,她就開始到處撿別人不要的紙殼子還有塑料瓶,賣了錢用來補貼家用,幫她媽媽緩解養孩子的壓力。
家裏因爲父親賭博,欠下賭債。
蘇酥被商量着賣了四次,她都自己逃了回來,換來就是賭鬼父親將她關在家裏面用皮帶抽打,打到奄奄一息的時候鄰居報警,才將她救下來。
顧臨擎並不是個很能跟人共情的那種人。
此時,他清晰感覺到,心尖閃過了一抹情緒……是心疼。
“有心儀的舞蹈鞋嗎?”
“心儀的?”蘇酥的舞蹈鞋是某寶9.9包郵到家。
“嗯。”顧臨擎沒有給女孩子買過東西。
倒是被母親拉出來強制性陪着逛街過,也算是明白。
跟女孩子要詢問她的意見買東西,而不是用自己的思維去買,這樣會讓對方產生不喜歡。
蘇酥俯身。
她溫熱的氣息,帶着獨屬於她的香氣陡然靠近,倒是讓顧臨擎有片刻僵愣。
“只要是老公給我買的舞蹈鞋,我都會很喜歡很喜歡。”
溫熱的呼吸伴隨着她說話,噴灑在耳邊。
顧臨擎只覺得耳子閃過一陣酥麻,一直從耳往下蔓延,直至沒入尾椎。
他現在可以完全證實。
蘇酥的確跟常人不同,她能完全帶動起他沒有知覺的下半身有知覺起來。
“老公你會想送我一雙什麼樣的舞蹈鞋?”蘇酥將氣氛拿捏得恰到好處。
她直起身體,“老公你說,你送的舞蹈鞋,會不會像是灰姑娘穿的水晶鞋,讓我在午夜12點變成華麗的公主?”
“不會。”顧臨擎直言。
“老公做人是要有一點點想象力的,你這樣沒有想象力,會很無趣哦~”蘇酥跟着顧臨擎,一邊說話一邊去二樓。
“不好意思,今天二樓不對外開放。”他們剛出電梯就被酒店安保人員給攔下。
蘇酥沒有絲毫驚訝。
華容錦標賽還有一周就要開始比賽。
作爲林婉柔的忠實舔狗們,薄宴臣和陸冕肯定會爲其送上舞鞋。
而整個蓉城做舞蹈鞋最好的手工大師就在這家商場。
在這裏做舞蹈鞋還要提前預定。
“是有人包場了嗎?”蘇酥朝着安保詢問,同時也垂眸看向輪椅上的顧臨擎。
安保:“今薄家少爺帶着林家小姐光臨,薄家少爺吩咐,現場只能允許他跟林家小姐,其餘一只蒼蠅都不準進。”
他朝着輪椅上的顧臨擎掃了眼,“這位小姐我知道你帶着個殘疾人出門不方便,這樣吧我給你開通道,你去樓上逛。”
“請你不要用殘疾人來形容我丈夫。”蘇酥直言。
顧臨擎朝着身側女孩抬頭。
女孩原本靈動的小臉,此時嚴肅得不行來反駁和糾正安保的話。
他經常聽到別人說他是殘疾人。
本身,他自己也是認爲自己是殘疾人,還是第一次有人這般嚴肅糾正別人,說“他不是殘疾人”,顧臨擎心尖顫了下。
“小姐我見你帶這個殘疾人出門不方便,好心想要幫你開通道,你還這樣態度不好?早知道我就不理會你們了!”
安保只覺得煩,“你們趕緊走吧,別在這裏打擾到了薄少跟林小姐逛商場買東西的雅性,要是擾了他們的雅性,薄少發怒起來,你們這點斤兩可是承受不住!”
“哦?我倒是要看看,我的這點斤兩有什麼承受不住。”
顧臨擎直接跟安保,下達命令,“把薄宴臣喊過來。”
“你們在吵什麼?我難道沒有吩咐過?今天二樓一只蒼蠅都不準飛進來,打擾到婉柔逛街的興趣!”薄宴臣跟林婉柔正在這邊。
他被外面的聲音吵到心煩,直接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