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衆人循聲望去,阮凌薇挽着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
她笑意盈盈地掃過滿桌人,眼神卻精準地釘在段淮聲臉上:“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蔣旭。”
段淮聲蹙起眉,下意識斥道:“胡說什麼?你哪來的男朋友?”
阮凌薇勾起紅唇:“新交的,不行麼?還是我們的段主任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但我們都離婚了,你可管不着我。我這男朋友,可是離婚後正兒八經談的......”
說着,她意有所指地睨了眼夏安禾。
在場的都是人精,瞬間回過味來,看向夏安禾的眼神都帶上了鄙夷。
幾個和阮凌薇關系不錯的女同事小聲蛐蛐起來。
“哦,原來是三姐上位啊。”
“段主任看上這女的什麼了?連薇薇一手指頭都比不上。”
她們的聲音很小,但夏安禾確定段淮聲聽到了,可他卻什麼都沒說。
夏安禾不由想起以前,阮凌薇打着妹妹的旗號介入她和段淮聲的生活,也有閨蜜明裏暗裏爲她打抱不平,諷刺阮凌薇是小三。
當時段淮聲發了好大的火,不僅當面維護阮凌薇,還找人散布閨蜜的謠言,讓閨蜜丟了工作。
知道是段淮聲做的後,夏安禾和他大吵了一架。
可段淮聲只是冷眼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在教她做人看不出來麼?如果她不懂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吃個教訓自然就懂了。”
“還有,少在你那群狐朋狗友面前說薇薇的不是。她們不了解我和薇薇的情況,你還不了解麼?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大度一點?別整天像個怨婦一樣盯着男女間那點破事。”
夏安禾看着他嫌惡又涼薄的表情,第一次後悔當初沒聽閨蜜的勸說,相信他們所謂的兄妹之情,執意和段淮聲步入婚姻。
“既然都是熟人,不介意拼個桌吧,安禾姐?”
阮凌薇的聲音將夏安禾拉回現實。
夏安禾看着她眼裏的挑釁,毫不在意地點點頭:“你隨意。”
阮凌薇愣住了。
段淮聲也詫異地看了夏安禾一眼。
換做以前,面對阮凌薇的挑釁,夏安禾勢必會爭個高低。
那時候段淮聲覺得她無理取鬧、心狹隘。
可現在她不鬧了,不爭了,他卻莫名覺得.......心慌。
或許是出於補償,席間段淮聲對夏安禾格外關照。
有人前來敬酒,他會悉心爲她擋回去。
她多看一眼的菜品,下一秒就會出現在碗裏。
但夏安禾只是默默把段淮聲夾的菜撥到一邊,一口都沒吃。
阮凌薇氣得眼睛都紅了。
她故意湊近男友的耳畔,姿態親昵:“這裏有點吵呢,親愛的。菜也一般。好無聊啊......不如,我們早點回酒店休息?”
她音量不大,卻足夠讓桌上驟然一靜。
“咔噠”一聲輕響。
段淮聲驟然將筷子擱在骨碟上,他猛地站起身,徑直走到阮凌薇身旁,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聲音沉得嚇人:“跟我出來。”
“什麼?段淮聲,你憑什麼管我?!放開我!”阮凌薇掙扎。
段淮聲一言不發,鐵青着臉,幾乎是將阮凌薇連拖帶拽地拉出了包廂,狠狠抵在露台的欄杆上。
“阮凌薇,你才認識他多久,就要跟他開房,你知不知廉恥?!”
阮凌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驟然輕笑一聲:“我不知廉恥?怎麼?我和男朋友做什麼,需要跟你匯報麼?段淮聲,你只是我的前夫,沒資格手我的生活!”
“前夫沒資格管你,但哥哥有。我答應老師會好好照顧你,就不允許你在我手上出事。”
段淮聲攥着她的手腕,聲音軟了幾分:“待會吃完飯就跟我回去。”
“我不。”阮凌薇甩開他的手,“段淮聲,你能用哥哥的身份管我幾時?我遲早是要結婚的。”
“結婚”兩個字像一針,狠狠刺中了段淮聲緊繃的神經,洶涌的占有欲、不甘夾雜着連他自己都分不清的復雜情緒,瞬間沖垮了所有理智。
他猛地低頭,狠狠吻住了阮凌薇的唇,帶着懲罰的狠戾,幾乎要將她拆骨入腹。
阮凌薇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得逞的笑意,隨即抬手勾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主動迎合着他的吻。
吻得難舍難分的兩人沒注意到露台正對着包廂的窗戶,坐在窗戶前的不少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卻又心照不宣地一言不發,全都默默打量着夏安禾。
可夏安禾卻像個局外人,依舊安靜地夾菜吃飯,絲毫不受擾。
席間再次響起了低聲議論。
“三姐不愧是三姐,這種時候還能沉得住氣,要不說能成功上位呢。”
“切,面上裝得雲淡風輕,心裏該慪吐血了吧。段主任這明顯沒放下薇薇啊,也不知道三姐使的什麼手段段主任跟薇薇離婚的。”
“可能是床上功夫了得吧......不過搔首弄姿搶來的東西,哪比得上心裏的白月光,看樣子,三姐很快就要被踢出局了吧。”
夏安禾吃飽喝足,放下筷子,直接抬眼看向說話的兩人:“什麼都不了解的情況下,張嘴就造謠,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我看你們的腦子比你們的素質更感人。”
說完,夏安禾拿起包,起身離開了包廂。
在路邊等車時,阮凌薇突然走到她身旁,炫耀般打開氣墊補口紅:“夏安禾,再來一次,你也贏不了我。”
“我能讓淮聲哥哥和你離一次,就能讓他再跟你離第二次。但這次,我會讓他徹底看清楚自己的心。你呀,就別再妄想着復婚了。”
“阮凌薇,”夏安禾抬起眼,唇角帶着一絲極淡的笑意,“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悲嗎?像個永遠活在過去,只能靠踩着別人刷存在感的可憐蟲。”
“你急於證明的,恰恰是你從未真正擁有的,否則你慌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