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這一嗓子,可謂是石破天驚。
周圍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
“啥?蘇椒椒偷的?還勾結野男人?”
“不可能吧,椒椒這孩子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那可說不準,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不然這幾百斤東西怎麼沒的?”
此時,所有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尖刀,全部刺向了角落裏那個單薄的身影。
蘇椒椒站在寒風中,身體微微顫抖。她沒有急着辯解,而是抬起頭,那雙溼漉漉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陸錚。
眼眶微紅,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咬着下唇,死死不讓眼淚掉下來。
那副模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堅強有多堅強。
“我沒有。”
蘇椒椒的聲音不大,帶着一絲因爲高燒而特有的沙啞,卻字字清晰,“陸團長,我一個弱女子,昨天因爲反抗繼母要把我賣給傻子及搶奪亡母遺物,被她按在水缸裏差點淹死。昨晚發着高燒被鎖在柴房裏,鑰匙就在我爸身上。請問,我怎麼去偷?怎麼去搬空這幾百斤的家產?”
她頓了頓,淒然一笑,看向王桂花:“繼母,你想毀了我,想讓我嫁給傻子換彩禮給弟弟娶媳婦,直說便是。何必往我身上潑這種髒水?這家裏的東西,但凡是我媽留下的,早在幾年前就被你們變賣光了,剩下的,我蘇椒椒不稀罕!”
這一番話,邏輯清晰,情感真摯,瞬間扭轉了局勢。
陸錚看着她。
那個小姑娘站在那裏,身形單薄得讓人心疼,但那雙眼睛裏的光芒卻讓他這個見慣了生死的軍人都爲之動容。
他轉過身,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王桂花,聲音如同冰碴子一般砸在衆人心頭:“她說得不對嗎?”
王桂花被陸錚的氣場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道:“她……她就是裝的!她是妖孽!她邪門得很!”
“邪門?”陸錚冷笑一聲,那是極具壓迫感的一聲哼笑,“她是蘇家的人,卻住柴房,穿單衣,面黃肌瘦,連件過冬的衣服都沒有。而你們,一個個肥頭大耳,油光滿面。你說她有力氣一晚上搬空這幾百斤的東西?這話你自己信嗎?還是說,你覺得我陸錚是個傻子,任由你們糊弄?”
這番話,直接撕開了蘇家最後的遮羞布。
蘇大強見勢不妙,趕緊上前打圓場,他現在只想要錢:“那個……陸團長,誤會,都是誤會!不過這家裏遭了賊是真啊!咱們現在連鍋都沒了,椒椒要是跟你走了,我們怎麼活啊?”
他眼珠子一轉,圖窮匕見:“既然你要帶椒椒走,那之前的彩禮……還有這家裏丟的東西,你看是不是……”
“你要彩禮?”陸錚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
“對!五百塊!少一分都不行!”蘇大強獅子大開口,伸出五個指頭,“這是你之前答應的!只要錢到位,人你立馬帶走!”
五百塊!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只有二三十塊錢工資的年代,這簡直是天價!
周圍的村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蘇大強是想錢想瘋了吧?
陸錚卻沒有任何猶豫,他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蘇大強和王桂花的眼睛瞬間直了,那是錢的味道!那一沓子,看着絕對不止五百!
蘇大強貪婪地伸出雙手,想要去接那個信封。
然而,陸錚的手卻在半空中停住,然後轉了個彎。
他越過蘇大強,徑直走到了蘇椒椒面前,將那個信封鄭重地塞到了蘇椒椒那雙凍得通紅的小手裏。
“拿着。”陸錚的聲音低沉而溫和,與剛才對待蘇家人的態度判若兩人,“這是給你的。你的嫁妝,你的安家費,只有你能支配。其他人,一分都不許動。”
蘇椒椒握着那個信封,感覺到裏面厚實的觸感,還有這個男人手掌殘留的溫度。
她愣住了。
她沒想到陸錚會這麼做。按照這個年代的規矩,彩禮確實是給女方父母的。但他卻直接給了她,這不僅是錢,更是給了她在蘇家面前挺直腰杆的底氣,是給她撐腰!
“不行!那是我的錢!”
蘇大強眼睜睜看着錢到了蘇椒椒手裏,那是比挖了他的心還難受。
那是他的錢啊!是他翻身的本錢啊!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蘇大強徹底瘋了,他顧不上陸錚的身份,大吼一聲:“死丫頭,把錢給我!”
說着,他像是一條瘋狗一樣,猛地撲向蘇椒椒,伸手就要去搶那個信封。
陸錚眼神一冷,剛要抬腿將人踹飛。
但蘇椒椒的反應更快。
她不僅沒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隱晦的冷笑。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檢測到惡意搶奪,黴運反彈光環啓動!目標:蘇大強。效果:隨機高空墜物暴擊!】
就在蘇大強的手指尖即將觸碰到信封的那一刹那。
“啪嗒!”
蘇家那年久失修的屋檐下,一塊鬆動的瓦片毫無預兆地滑落。
不偏不倚。
精準打擊。
“砰!”
那塊沉重的瓦片,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蘇大強那早已受傷的腦門上。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再次響起。
蘇大強還沒摸到錢,就被這一記“天降正義”給砸得眼冒金星,向後一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額頭上瞬間鼓起一個大包,鮮血順着腦門流了下來,和昨天的鼻血、昨晚的蜂毒腫塊混在一起,那張臉精彩得簡直像是個被打翻的調色盤。
“哎喲!我的頭!砸死人啦!”蘇大強在地上打滾。
“爸!”蘇婉婉尖叫。
蘇椒椒無辜地眨了眨眼,往陸錚身後縮了縮,語氣充滿了驚恐:“天呐,爸,我就說了,舉頭三尺有神明。這房子……是不是也看不慣你想搶女兒的救命錢啊?”
陸錚看着倒地不起的蘇大強,又看了看身後那個看似受驚實則眼神狡黠的小姑娘,眼底深處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
“看來,這蘇家確實是容不下你了。”
他轉過身,高大的身軀完全擋住了蘇椒椒,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東西不用收拾了。”陸錚掃了一眼這個破敗的家,冷聲道,“我不希望我的妻子帶走這裏的任何晦氣。”
說完,他一把抓起蘇椒椒的手腕,霸氣地宣布:
“走了。”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他拉着蘇椒椒,大步流星地朝着吉普車走去。
蘇椒椒感受着手腕上傳來的力度,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地上哀嚎的蘇大強、傻眼的王桂花和一臉嫉妒不甘的蘇婉婉。
她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
拜拜了您嘞,極品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