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我,我的書呢?”
江柒柒回到銀劍峰的時候,在門口,就聽到了裏面東叔的咆哮聲。
她縮了縮脖子,吐吐舌頭,有些懼怕發怒的東叔。
東叔姓林,全名不知,是萬柳書院的鎮院基石,第七境巔峰修爲。
是除了院長之外,萬柳書院第一人,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即便放眼整個九州大陸,能跟東叔有來有回的,也不過是一掌之數。
江柒柒拉了拉素白教習道服的下擺,將剛才久坐之後留下的稍許褶皺一一撫平,撫順。
才伸手敲響了東叔臥室的門,哦不,是辦公室的門。
“進!”
東叔的聲音充滿暴戾,似有無盡的怒火。
江柒柒推開門,進去,關上,再一路快走到床前,動作行雲流水,看上去相當有經驗。
沒錯,就是床,東叔的辦公室正中央,擺着一張很大的床,不僅大,還很圓。
辦公室,同時也是臥室,作爲東叔,萬柳書院明面上的話事人,辦公室布置的,別具一格。
每次來這個臥室,江柒柒都說不出的別扭,但沒辦法,再難受,也只能,忍。
不僅如此,這張很大很圓的床上,掛的還是粉色絲幔。
此時,算上新進來的江柒柒,共有7人,站在床前,而咆哮的東叔,正坐在床中央。
隨着粉色絲幔的擺動,東叔猙獰的神態,若隱若現。
“林院,我們已經排查了15個時空伴隨者,並未發現有天書的蹤跡。”
站在最裏面位置的一位中年人,拱手作揖,同時眼神的餘光暗暗瞟向東叔,神態很是不安。
“我跟你們說多少遍,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東叔對“林院”這個稱呼非常不滿,語調又高了幾分,那感覺,光憑聲音就似乎要頂破天花板了。
可,林院,難道不是職務嗎?東叔,才是職務?!
眼看東叔有繼續暴走的可能,中年人馬上話鋒一轉,朝剛剛進來的江柒柒瘋狂使眼色。
“小柒,你的梁子落怎麼樣?有嫌疑嗎?”
這梁子落,怎麼成我的了?
江柒柒心中暗自吐槽,倒也不敢把這話說出來,看了眼中年人,開始組織語言。
“東叔,梁子落是洛家舉薦來覺醒天賦神通的,我驗過,並未說謊。”
沉默,是7個人的沉默。
這最後的希望也沒了,雖然衆人本來也沒對江柒柒這裏抱多大的希望。
非要說有,那也行,只有一點。
但當這一點希望變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然後再次失去時,還是會讓人很難受的。
稍晌,粉色絲幔中傳出東叔的聲音,“可以排除幾成嫌疑?”
跟江柒柒的對話,東叔的語調竟有些緩和,這讓江柒柒有些受寵若驚。
“八成!”
江柒柒保守了一下,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也是那位有經驗的師姐所授。
“嗯,那這麼說,梁子落的臥底嫌疑只有九十二成,確實,有些低了。”東叔自言自語。
然後,眼光環床一周,語調又升了上去。
“我第一時間禁錮了時空網格,根本不可能有人逃得出去,那我請問,我的書呢?”
沉默,是6個人的沉默。
衆人都垂着頭,誰都不想這個時候說話了,只要沒找到天書,說什麼都是錯。
這一點,在場的衆人都很有經驗,江柒柒除外,江柒柒有話要說!
她沒有沉默,並舉起了白嫩嫩的小手。
“東叔,我說如果,我是說如果啊,有沒有一種可能,天書真正丟失時間和你發現丟失的時間,可能並不一致。”
再次沉默,這次是8個人的沉默。
於是,沉默了整整一盞茶的時間之後,東叔終於說話了,語氣還很是平和的。
“小柒,你能給東叔提這個建議,東叔很高興,但你說話的方式,東叔不喜歡。”
“東叔,我……”
江柒柒想解釋一下,這個論點是白白淨淨梁子落提出來的。
“我”字才出口,就被東叔抬手示意,打斷了。
“我能感應到天書還在書院範圍之內,想必竊賊並不敢輕舉妄動。”
床邊站立的衆人,齊齊鬆了一口氣,聽東叔的口氣,這是打算放過他們了,太不容易了。
“明天就是天賦神通試煉,有命拿,也得掂量掂量,有沒有命用!”
“我是不是不該說話……”
江柒柒用手肘戳了戳身邊的中年美婦,有些拘謹。
此人是她的授業恩師,秋月真人,第六境巔峰修爲。
“你也知道?你都說了!”
秋月真人沒好氣的回了一句,這個徒弟,什麼都好,就是有點……
“秋月,小柒能開始爲學院辦事,我很高興,你也可以,開始準備自己的晉級試煉了。”
“是,秋月明白。”
聽到東叔的話,秋月神色一凜。
第六境升第七境的晉級試煉,成功率不足一成,是的,九十九成的結果都是,灰飛煙滅,身死道消!
江柒柒眼睛眨巴眨巴,看向師傅的眼神有了些水霧。
“既然都沒有嫌疑,無奇,那就按照書院的規矩辦吧。”
東叔似是有些累了,朝最裏面的中年人努了努嘴,終於打算從明面上結束這次尋找臥底的遊戲。
“學院的規矩?”
江柒柒聽到此處,心頭一跳。
“那兩個舉薦來的,不好殺吧,要不要先交代一下?”
無奇道人,也就是那個最裏面的中年人,一邊摸着下巴,一邊看着東叔的眼色,謹慎的開口。
是的,學院的規矩,當然是那個男人留下的。
寧可錯殺,不可錯放。
東西沒找到,就不能說是沒有嫌疑,那就只能都殺了,錯殺可以,錯放不行,沒錯,就是這樣。
“安排兩個未通副本。”
東叔對無奇道人這個疑問倒也沒有責怪,輕描淡寫的補了一句。
“是,弟子明白。”
江柒柒不想告退,也不知道爲什麼,她還想再說兩句。
但身邊的秋月真人拉了拉小徒弟鄒鄒巴巴的職業裝,就把她拖離了東叔的床榻。
江柒柒撇撇嘴。
唉,可惜了,那個長得白白淨淨,還沒試出道行深淺,修爲不行的,梁子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