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我頭也不回地朝出口走去。
周不願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慌亂,“清然!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質問,一絲惱怒,還有一絲……我不屑去分辨的情緒。
“別玩欲擒故縱的把戲!”他提高了音量,仿佛這樣就能讓我停下腳步。
我沒有回頭,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絲毫的停頓。
欲擒故縱?
他竟然用這種詞來形容我?
真是可笑至極。
五年了,他還是一點都沒變,依舊自以爲是,依舊高高在上。
我加快了腳步,只想盡快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看來這五年,他們一家三口過得也不怎麼樣。
不然也不會這樣死死地揪着我不放。
很快,我就在路邊打到了一輛出租車。
“去蘭亭私廚。”我報出了餐廳的名字,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剛剛在地下停車場發生的一切,對我來說,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
我的心,早已平靜如水。
出租車平穩地行駛着,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就像我過去的人生,一去不復返。
到了蘭亭私廚門口,我一眼就看到了厲硯。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裝,身材挺拔,站在那裏,就像一棵挺拔的鬆樹,散發着一種清冷的氣質。
他似乎已經等候多時了,看到我下車,他邁着沉穩的步伐走了過來。
“你很漂亮。”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賞。
我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香檳色的禮服,化了精致的妝容,頭發也盤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優雅而自信。
“謝謝。”我禮貌地回應道,心裏卻並沒有因爲他的誇贊而泛起漣漪。
厲硯伸出胳膊,示意我挽着他的手臂。
“等會兒方便介紹一些老前輩給你認識。”他解釋道。
我有些疑惑,不明白他爲什麼要特意介紹老前輩給我認識。
不過,我還是順從地挽上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很結實,給我一種安全感。
我們並肩走進了餐廳,穿過富麗堂皇的大廳,來到一個幽靜的包廂。
剛要進門,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急刹在餐廳門口。
周不願從車上沖了下來,他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看到了我和厲硯,更確切地說,是看到了我和厲硯相扣的手臂。
他的回憶瞬間被拉回到五年前,那個在深山研究所裏,和我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
怒火在他腔裏翻涌,他幾乎失去了理智。
他不由分說地闖進了包廂。
包廂裏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正談笑風生,看到周不願的突然闖入,都愣住了。
我看到周不願,眉頭緊皺。
周不願直接上前,拉住我的手,“我們出去談談!”
厲硯反手拉住我的另一只手,眼神冰冷地看向周不願,“放開她。”
場面頓時僵持下來。
包廂裏的老前輩們都看着我們,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我的臉一陣發燙,用力甩開周不願的手,“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請你離開!”
周不願幾乎是咆哮着質問我:“楊清然,你告訴我,是不是因爲這個男人!”
他猩紅着眼,指着厲硯,渾身顫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沖上去拼命。
我心裏一緊,生怕他口不擇言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連累到厲硯。
我用力推搡着他,想把他推出包廂,“你冷靜一點!”
他踉蹌着後退了幾步,眼神裏的怒火幾乎要把我吞噬。
我顧不上其他,只想盡快結束這場鬧劇。
我繼續推着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你放開我!”他掙扎着,聲音嘶啞。
我咬着牙,把他推到包廂門口。
他紅着眼,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問我:“楊清然,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厲硯。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冷着臉,看着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我已經受夠了。
五年了,我以爲我已經放下了,可是看到他這副模樣,我才知道,原來那些傷痛,一直都深埋在我的心底。
我看着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周不願,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別再來糾纏我。”
我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就當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
周不願像一尊石雕,僵硬地杵在原地。
他眼裏的猩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我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大概沒有想到,有一天,我會用這樣冰冷的語氣,這樣決絕的態度,將他推拒於千裏之外。
更沒有想到,我會讓他在這麼多人面前,如此顏面掃地。
包廂裏寂靜得可怕,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厲硯站了出來,高大的身影擋在我面前,像一座山,將我護在身後。
他微微側頭,看向我,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然後,他轉過頭,目光冰冷地落在周不願身上。
“周先生,請你離開。”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裏不歡迎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請不要打擾我們的聚會。”
他轉頭吩咐站在一旁的侍應生:“看好門口,不要讓無關人等進來。”
侍應生連忙點頭,走到門口,警惕地注視着周不願。
我沒有再看周不願一眼,轉過身,對着在座的前輩們微微鞠躬。
“抱歉,打擾各位雅興了。”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努力保持着平靜。
前輩們都是通透之人,自然明白發生了什麼。
他們紛紛笑着擺手,表示理解。
“沒事沒事,小楊,都是些小曲,不用放在心上。”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前輩慈祥地笑着,主動岔開了話題。
“來來來,我們繼續聊聊這五年的研究生活。”
他舉起酒杯,笑呵呵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