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的話像一顆炸雷,在觥籌交錯的餐廳裏轟然炸響。
江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剩下全然的驚慌和錯愕。
“你......你胡說什麼!”他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反駁。
“我胡說?”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臉色同樣劇變的父母。
“爸,媽,你們可能不知道。三年前,我曾經匿名在國際醫學期刊上發表過一篇關於心肌細胞再生的概念論文,後來因爲‘家道中落’,不得不放棄了深入研究。”
我看着江帆,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堂哥,你的,敢不敢公開最原始的實驗記錄和數據模型?讓大家看看,和我三年前那篇論文的相似度,到底有多高?”
江帆的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蘭和林建業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他們顯然知道這件事的內情。
餐廳裏死一般寂靜。
蘇晚震驚地看着江帆,又看看我,美麗的眼眸裏寫滿了難以置信。
“江帆,”她輕聲開口,聲音都在發抖,“他說的是真的嗎?”
“不是!晚晚你別聽他胡說!他就是嫉妒我!”江帆終於找到了聲音,激動地反駁,“他自己沒本事,現在看我成功了,就想來污蔑我!”
“污蔑?”我上前一步,近他,“那不如我們現在就請國際專利組織的專家來做個鑑定,看看誰才是那個竊取別人人生的賊!”
“夠了!”林建業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林默!你鬧夠了沒有!你哥哥馬上就要爲國爭光了,你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話,安的什麼心?!”
“我安的什麼心?”我悲哀地看着他,“爸,我也是你的兒子。你爲了他的前途,就要毀了我的一輩子嗎?”
“混賬!”林建業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罵道,“我們家對你的養育之恩,你就是這麼回報的嗎?你眼裏還有沒有我們這個家?!”
“家?”我慘然一笑,“這個用我的血肉和未來堆砌起來的‘家’,我不要也罷!”
“從今天起,你們的‘恩情’,你們的‘債’,都和我無關。”
“那顆心髒,你們也休想拿到!”
說完,我轉身就走。
“攔住他!”王蘭尖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下一秒,兩個一直守在門口的黑衣保鏢迅速堵住了我的去路。
我心中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媽,你要什麼?”我回頭,難以置信地看着她。
王蘭的臉上再也沒有了絲毫僞裝的溫情,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林默,這是你我的。江帆的手術,必須做。我們家的債,也必須還。”
她向保鏢遞了個眼色。
我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兩人一邊一個死死架住。
“放開我!你們這是犯法的!”我拼命掙扎,可病弱的身體本不是兩個專業保鏢的對手。
林建業冷眼旁觀,林晴別過頭,不忍再看。
江帆站在原地,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惡毒的快意。
只有蘇晚,她沖了過來,試圖阻止:
“阿姨,叔叔,你們不能這樣!林默他......”
“晚晚,這是我們的家事。”王蘭冷冷地打斷她,“你看着就好。”
一個保鏢拿出一支注射器,裏面是淡黃色的液體。
我瞳孔猛縮,那是強效鎮定劑!
“不......不要......”我的聲音裏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冰冷的針尖刺入我的手臂,藥劑被迅速推入。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四肢漸漸失去力氣。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我聽見江帆走到我身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而殘忍地說:
“表弟,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生來就擁有一切,而我,只能靠搶。”
“你放心,我會用你的心髒,站上世界之巔,代替你,活得更好。”
......
冰冷的忙音在耳邊回蕩。
我被他們像對待一件物品一樣,拖出了這個金碧輝煌的牢籠,塞進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裏。
我被送往了那家由我母親掌控的私人醫院。
我的意識很清醒,但身體卻動彈不得。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被換上手術服,被推進那間熟悉的、亮得刺眼的手術室。
穿着無菌服的人影在周圍忙碌,冰冷的器械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我的母親王蘭,穿着主刀醫生的手術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雙冷靜到冷酷的眼睛。
一個年輕的醫生聲音裏帶着遲疑:“院長,病人的術前身體狀態評估還沒做,這不符合流程......”
“我是他母親,也是這次手術的主刀,他的身體狀況我最清楚。”王
蘭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非常健康,完全符合實驗條件。”
“開始,準備手術。”
她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我的臉上。
沒有母子間的溫情,沒有絲毫的不忍,只有看着一件珍貴實驗材料的審視和勢在必得。
面罩緩緩扣了下來。
我努力睜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翕動着嘴唇,無聲地說出三個字:
“我、恨、你。”
我看見她握着手術刀的手,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但也,僅此而已。
冰冷的手術刀,帶着無情的寒光,緩緩劃向我的口。
然而,預想中刀鋒劃破皮肉的感覺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連接在我身上的心電監護儀,陡然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滴滴滴——!!!”
“病人血壓驟降!心率失常!”
“血氧飽和度急速下跌!出現室顫!”
“不好!病人突發急性心力衰竭!全身多器官功能指標異常!”
“這......這不是一顆健康的心髒!它的功能正在迅速衰竭!”
“快!準備除顫!病人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