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被林夜那突然站起的舉動和冰冷的眼神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強撐着老師的威嚴色厲內荏地喝道：“林夜，你站起來什麼？還想頂嘴不成？”
他這一聲怒吼如同導演喊下“Action”，瞬間讓整個走廊的氣氛都變了。
教室裏，原本還在竊笑的學生們立刻閉上了嘴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神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準備看一場好戲。平裏溫順得像只小貓一樣的林夜，今天竟然敢當衆跟“老巫婆”張偉叫板這可是復讀班開學以來最勁爆的新聞！
教室外隔壁班那些原本只是路過看熱鬧的學生也都停下了腳步好奇地向七班門口聚集過來。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安靜得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單薄卻站得筆直的身影上。
面對張偉的呵斥林夜沒有憤怒沒有咆哮，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他只是平靜地看着對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地傳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坐下？”
林夜輕笑一聲反問道：“張老師，我爲什麼要坐下？”
這個問題，把張偉直接給問懵了。他愣在原地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在他的認知裏學生尤其是像林夜這樣的差生在他面前就應該像老鼠見了貓，除了點頭哈腰和道歉不該有第二種反應。
“我……”
沒等張偉組織好語言，林夜便繼續說了下去。他的語速不快邏輯卻異常清晰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開始一層一層地解剖張偉那爲人師表的虛僞外衣。
“我只是覺得在你浪費大家寶貴的復習時間，對我進行長達十分鍾的人身攻擊之後我作爲一個當事人應該有幾分鍾的申辯權利。這很公平不是嗎？”
“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在教育你！”張偉的臉開始漲紅他感覺自己的權威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
“教育我？”林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張老師，我們先不談教育。我們先談談歧視怎麼樣？”
“歧視？”張偉的心猛地一跳。
“對，歧視。”林夜的目光掃過全班同學最後又落回到張偉的臉上，“張老師，你是不是特別看不起窮人？”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林夜的反擊竟然如此犀利，一上來就直指要害！
“你胡說八道什麼！”張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炸了毛。
“我胡說？”林夜不爲所動聲音依舊平穩，“上次月考坐在第三排的李濤數學考了四十二分比我還高四分。我記得你當時只是把他叫到辦公室，語重心長地鼓勵了他半天，還說男孩子開竅晚讓他不要灰心。”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變得凌厲起來。
“爲什麼到了我這裏就變成了‘社會的累贅’變成了‘學校的恥辱’？就因爲李濤的爸爸是開公司的，每年給你送的禮品價值不菲，而我，只是一個靠撿廢品供着讀書的窮學生？”
“你……你血口噴人！”張偉的臉色由紅轉青，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我血口噴人？”林夜冷笑“那好我們再來談談師德。上個月王小明家長爲了給他調個好座位，送你的那兩條中華煙是你自己收的吧？上上周，李靜媽媽爲了讓你多提問她，在校門口塞給你的那張銀泰商場的購物卡，也是你自己揣進口袋的吧？還有……”
林夜每說一句張偉的臉色就白一分。他沒想到這些他自以爲做得天衣無縫的事情，竟然被這個平裏最不起眼的學生記得一清二楚！
教室裏的同學們也開始竊竊私語，看向張偉的眼神從之前的敬畏，變成了懷疑和鄙夷。他們中的很多人家裏或多或少都給張偉送過禮林夜說的話瞬間就引起了他們的共鳴。
“夠了！”張偉終於承受不住，發出了一聲歇斯底裏的咆哮“你這是污蔑！是誹謗！我要上報學校開除你！”
“開除我？你恐怕沒這個機會了。”林夜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一絲憐憫“最後，我們來談談你最引以爲傲的……教學水平。”
“我教了二十年書輪得到你一個學渣來評價我？”張偉氣急敗壞地吼道。
“沒錯，正因爲我‘學渣’所以我才聽得最認真。”林夜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力量“就剛剛那堂課你講的那道解析幾何解題步驟錯了兩處要不是最後強行代入答案本就算不出來！上周的函數課你念PPT念錯了三個公式！你所謂的講題不過就是照着答案念一遍，遇到稍微難一點的題目就直接跳過！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問問你對得起我們交的補課費嗎？你對得起‘老師’這兩個字嗎？”
林夜的話字字誅心句句如刀！
張偉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因爲林夜說的全都是事實！
而此時，走廊上的動靜，已經大到驚動了整個樓層。
一個頂着啤酒肚、地中海發型比張偉還嚴重的中年男人從人群中擠了進來他正是學校裏以嚴厲著稱的教導主任，王主任。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下課了還這麼吵！高三了一點規矩都沒有！”王主任一進來就大聲呵斥。
張偉看到王主任如同看到了救星連忙指着林夜惡人先告狀：“王主任！你來得正好！這個林夜他目無師長，公然頂撞老師，還要造謠污蔑我！這種學生必須嚴肅處理！”
王主任皺着眉頭看向林夜，正要開口訓斥。
林夜卻本沒看他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門口那些看熱鬧的、來自全校各班的學生掃過自己班裏那些表情各異的同學，最後重新聚焦在張偉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上。
他積攢了兩世的屈辱和憤怒在這一刻化作了一句最響亮、也最決絕的宣判。
“你不配爲人師表！”
說完，林夜再也沒有看張偉一眼。
他平靜地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將桌上那幾本破舊的復習資料，和一支用了兩年多的鋼筆一一放進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裏。
然後，他拉上拉鏈將書包甩到背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他走到教室門口站在呆若木雞的王主任面前擲地有聲地扔下了最後一句話。
“這學我不上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在衆人自動分開的一條道路中，邁開腳步毅然決然地走向了走廊的盡頭。
整個教學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林夜這石破天驚的舉動震撼得無以復加。
過了足足三秒教導主任王主任才猛地反應過來。一個學生竟然敢當着他的面，說出“不上了”這種話，這簡直就是在挑戰他作爲教導主任的權威！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着林夜離去的背影，氣急敗壞地怒吼道：
“林夜！你給我站住！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校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