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遙遠的未知之地,一座懸浮於九天雲海中的古老殿堂內。

這裏沒有月唯有殿堂中央一尊看不清面容散發着亙古不滅的微光。一片由光影構成的沙盤上,大乾

王朝的輿圖栩栩如生。一道道凡人無法窺見的精純氣運,正從京城的

方位如百川歸海般匯入殿堂,最終被神像緩緩吸收。

忽然,守護在沙盤旁的一名黑袍人發出一聲驚咦。

只見那道從京城而來的、最粗壯磅礴的氣運“源流”之中,竟不知何時混入了一縷極淡,卻又如跗骨

之蛆般頑固的灰色氣息!那氣息中,蘊含着屬於人間帝王的霸道與猜忌。

“嗡”殿堂深處一塊刻滿了古老符文的“天命碑”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上面代表着“大乾龍脈”的

圖騰,裂開了一道微不可見的細紋。

“龍氣反噬?”另一名黑袍人緩緩走來,聲音如金石摩擦,不帶情感“陣眼旁的那枚棋子,

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一個凡人女子,竟能引動天命碑?”

“不重要了。”後來的黑袍人語氣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既然棋子妄圖跳出棋盤,那就

讓她看看,棋盤之外,是何等的。去,給她送一封‘戰書’,讓她明白,棋子的本分,就是在絕

望中,被我們吃掉。”“是。”安和縣主府。夜,深了。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這座華美的囚籠照得一片冷意。

臥房內,姜知微闔眼假寐,心神卻沉入一片空明,仔細感受着府邸內那無形的氣運流動。

那座紫檀木屏風如一顆貪婪的心髒,每一次“搏動”,都從京城地脈深處,抽取出微弱的龍脈

氣運。而她白裏種下的那“皇權猜忌”之線,早已隨着洪流消失無蹤。

這幾,她扮演着那個怯懦無知、耽於享樂的草包縣主,府中的眼線們也鬆懈,只當她是走了潑

天大運的幸運兒。

一切都風平浪靜。

可姜知微清楚這平靜之下,是即將爆發的雷霆。她動了天機閣的蛋糕,對方不明白毫無反應。

她等的,就是這個反應。

突然極致的陰寒毫無征兆地襲來!那不是物理層面的冷,而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惡意凝

視,有一雙無形的眼睛,穿透了重重牆壁,穿透了所有守衛與眼線,惡毒地落在了她的靈魂之上!

這感覺,比當初面對柳氏的惡毒時還要陰寒百倍!

姜知微睜開雙眼!“咻”一聲幾不可聞的破空輕響是毒蛇吐信。

一支通體黑沒有尾羽的箭矢,竟似從虛空中滲透而出,悄無聲息地穿透了窗櫺沒有發出木

料碎裂的聲響,徑直釘在了她面前的窗框之上!

箭矢的力道不大,卻穩得可怕,箭身上,只掛着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牌。

木牌由不知名的黑木制成,上面用血紅色的紋路,刻着一個詭異的眼睛圖騰。那圖騰是活的,瞳

孔深處是一個旋轉的旋渦,只看一眼,就讓人神魂欲墜。

天機閣!姜知微的心髒一縮。

她緩緩起身,赤足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那扇窗。屋外巡邏的侍衛剛剛走過,對房內的異

變毫無察覺。屋內,角落裏負責監視的宮女如木雕泥塑,依舊保持着垂手侍立的姿勢。

這支箭,直接無視了世間所有防御來自“術”的警告。

姜知微伸出手指,指尖縈繞着微不可見的精神力,小心地觸碰向那個詭異的眼睛圖騰。

就在指尖與木牌接觸的刹那,一縷無法抗拒的、蘊含着天道般冷酷意志的龐大信息流,順着她的指

尖,悍然沖入了她的腦海!

她的【業果之眼】被這股力量強行撕開、催動,眼前的一切破碎化爲無盡的黑暗。

緊接着,一幅無比清晰的未來景象,在她的意識深處砰然展開!

那是一座威嚴到極致的宮殿,九龍盤繞的御座高懸其上。御座上,端坐着一個身穿玄黑龍袍的男人。

是容珏。他成了皇帝。

此時比任何時候都要強大,周身環繞着君臨天下的龍脈氣運,眼神睥睨,威嚴蓋世。可他的臉上,卻

帶着無法掩飾的、深入骨髓的痛苦。還沒等姜知微看清,異變陡生!

“噗!噗!噗!”那不是刀劍入肉的聲音,而是某種更可怕的、血肉與靈魂被一同撕開的聲響!

無數道黑如墨的絲線,毫無征兆地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如最惡毒的荊棘,帶着倒刺,瘋狂地穿刺着他的心髒、他的肺腑、他的四肢百骸!

那些黑線,與此時正在抽取京城氣運的屏風黑線,同同源!

容珏那強悍無匹的帝王之軀,在這萬千黑氣的穿心噬體之下,竟毫無抵抗之力。他眼中的神光迅速黯

淡,磅礴的龍氣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外泄,被那些黑線貪婪地吸收。

他的身軀,竟成了天機閣收割最終果實的容器!

姜知微的心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到無法呼吸。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黑線穿透他

身體時,那種生命力被活生生抽走的痛!

她眼睜睜地看着容珏的身軀緩緩倒下,而就在那即將倒塌的御座之前,不知何時,站着一個籠罩在迷

霧中的模糊人影。

在容珏倒下的那一刻,人影緩緩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臉。

猶如是……在揭開一張面具。

姜知微拼盡全力,燃燒着自己的精神力,想要看清那張臉!

然而,就在面具被揭開的一刹那,所有的景象轟然破碎!

“噗——!”

姜知微向後跌退數步一口鮮血狂噴而出,點點猩紅濺落在地觸目驚心。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精神力

被強行撕開後的本源損傷!

她扶着桌角,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面色慘白如紙,渾身被冷汗浸透,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股沖入她腦海的力量消失了,窗框上,黑色的箭矢與木牌也如青煙般消散,宛如從未出現過。

若不是唇邊的血跡和那深入靈魂的冷她以爲那只是一場噩夢。

這不是警告。

這是一封來自終極敵人的,必死的戰書!

天機閣在用這幅血淋淋的未來告訴她:收起你的小聰明,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覺悟。就算你機關算盡,

就算你助他登上了九五至尊之位,又能如何?他飲下的每一口龍脈氣運,都早已被我們種下了致命的

毒。他的巔峰,就是他的死期。你的所有努力,都只是在爲我們做嫁衣。

你的勝利,就是他的絕路!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與徹骨的寒意淹沒了姜知微。

她以爲自己是棋手,卻發現自己只是在更大的棋盤上,一顆自以爲是的棋子。她所做的一切都在親手將容珏推向那個被預設好的、必死的結局。

“呵……呵呵……”

寂靜的房間裏,響起一聲極輕的,而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嘶啞的笑。

姜知微緩緩直起身,用手背粗暴地擦去唇角的血跡。

她抬起頭,那雙被淚水和血氣浸染的眸子,沒有半分恐懼與絕望,反而亮起了一種近乎燃燒的、灼人魂魄的瘋狂火焰。

無力?絕望?

在她前世被業火焚身,從爬回來的那一刻起,這些東西就再也沒有資格出現在她的字典裏!

天機閣,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用他來威脅我。

姜知微緩緩勾起唇角笑容冷的至極,卻又帶着一種被觸及逆鱗後,不死不休的妖異美感。

“一盤早已定結局的棋?”她抬手,看着自己白皙的掌心能看到那些交錯縱橫的因果線。

“你們定好了‘果’,我就斬斷你們的‘因’!”“你們想收割他的命?”

她一字一頓,卻帶着足以撼動天地的決絕。

“那我……就先要了你們的天命!”

第83章:終極獻祭?抱歉,你號沒了!

鎮國公府,佛堂。

曾經香火鼎盛、金碧輝煌的屋子,如今只剩下一片寂靜的冷。窗戶被木板釘死,唯一的亮光來自佛前

一盞搖曳的油燈,將柳氏枯槁的身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如鬼。

她撫摸着鏡中那張因急怒攻心而迅速蒼老的臉,眼角的皺紋深如刀刻,渾濁的眼珠裏倒映出的,是無

盡的怨毒。一切都沒了。權勢,榮華,美貌,還有她最引以爲傲的女兒。

所有的一切,都被遠在景王府的那個小賤人,奪走了!

恨意如毒藤,一寸寸勒緊她的心髒,讓她喘不過氣。

“姜知微”她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得不似人聲。

絕望之中,她想起了什麼撲到那尊玉佛前,用盡全身力氣指甲摳得鮮血淋漓,終於撬開了佛像底座的

一塊活磚。暗格裏,靜靜躺着一本用獸皮包裹的殘破古籍。

業果替死術。柳氏顫抖着手,翻到最後一頁,那裏用血紅的朱砂記載着一種被列爲禁忌的最終儀式。

“血親獻祭,業火追魂。”

只要以至親之血爲引,獻祭自己一半的陽壽,便可無視任何距離與屏障,直接引動對方命中的業火,

將其焚燒殆盡!這是她最後的機會!是她唯一能翻盤的賭注!

柳氏的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癲狂的光芒。

陽壽?她不在乎!只要能讓姜知微死,讓她嚐到比自己痛苦萬倍的滋味,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但禁術之下,還有一行小字。

儀式凶險,若對方命格過硬,業火反噬,需有新祭品承其災禍。

新祭品……

柳氏陰冷的視線緩緩投向了隔壁那間同樣被鎖死的房間。

那裏關着她曾經最珍愛的女兒,如今卻已淪爲京城最大笑柄、一個福運盡失的廢人——姜月瑤。

既然已經廢了,不如,就發揮最後一點用處吧。

景王府。棋盤之上,黑白二子廝正酣 姜知微執白,容珏執黑。

窗外惠風和暢,室內熏香嫋嫋,一片歲月靜好的安然。

突然,姜知微執棋的手微微一頓,心口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業國之眼自行開啓!

她的視野變了。一條極細卻純黑如墨,世間所有惡意的因果線,正從鎮國公府的方向跨越層層空間,

徑直朝她的心口延伸而來。

那條線上,纏繞着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與怨念。

是柳氏。姜知微明悟她這是要跟自己同歸於盡。

她緩緩落下一子,白子截斷黑子大龍棋局盤活。

她抬起頭,臉上沒有半分驚慌,反而露出極淡的冷笑。

“我那位好母親,要跟我賭上最後一把了。”

容珏從棋盤上移開落在她身上。

他順着她的視線“看”去,看不見那條黑線,卻能感受到那股跨越空間而來的惡意的陰冷氣息。

他握住她微涼的手。

刹那間霸道無匹的氣息從他體內涌出,那是屬於“天生業咒”的、足以讓萬邪辟易的恐怖威壓。

空氣中,那條來勢洶洶的黑線,竟如受驚的毒蛇般,在半空中一顫畏懼地停滯了一瞬!

“賭?”容珏薄唇微勾,帶着殘忍的笑意,聲音冷得似冰。

“在本王的地盤,她連上賭桌的資格都沒有。”姜知微反手握住他,安撫地捏了捏他的掌心。

她仔細觀察着那條停滯的黑線,業果之眼將其結構看得一清二楚。

這咒術雖惡毒但基不穩缺少了最關鍵的核心。

心頭血。任何血親咒術,都需要以施術對象的血脈爲引,心頭血最佳。

柳氏被軟禁不會親自前來。她會派人不惜一切代價,盜取她的心頭血。

一個計劃在姜知微腦中成型。她要將計就計。“晚晴。”“小姐。”

“對外就說,我舊疾復發,心血虧空,急需王府秘藥溫養。”

晚晴雖不解,但立時領命:“是。”

姜知微轉頭看向容珏,眼中閃過狡黠。

“王爺,借你一名親衛的心頭血一用。”

容珏不問緣由,只吐出一個字。“準。”

很快,一滴殷紅滾燙的心頭血被取來,裝在一個小小的玉瓶裏。

姜知微沒有立時交出去,而是從自己的藥箱裏,捻起一株毫不起眼的枯草藥。

“逆魂草。”她將草藥的汁液擠出幾滴,混入那瓶心頭血中,輕輕搖晃均勻。

這草本身無毒無害,甚至聞起來還有清香。

但它卻是天下所有咒術的“增幅器”。

任何咒術,只要沾染上它的氣息,威力便會十倍放大。

更可怕的是,它會如附骨之疽般,將施咒者的惡意與咒術本身綁定,牢牢鎖定施術者的靈魂。

一旦咒術被破,反噬之力,將循着這道靈魂鎖定,百倍奉還!

這瓶血,從一開始,就是爲柳氏準備的致命誘餌。

她要的,從來不是破解咒術。她要的是,讓柳氏親手點燃焚燒自己的業火!

當夜。王府藥房的守備比往“鬆懈”了幾分。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了進去。

此人動作嫺熟,目標明確,直奔存放珍稀藥材的櫃子。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單獨放置、無比顯眼的

玉瓶。瓶身上,還貼着“姜小姐”的字樣。

黑影心裏一喜,一把抓過玉瓶,揣入懷中,他自以爲神不知鬼不覺,迅速遁入夜色之中。

此人,正是鎮國公府那位最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不遠處的閣樓上,姜知微憑窗而立,夜風吹起她的長發。

她清晰地“看”到,老管家懷中的玉瓶,正散發着幽幽的、帶着陷阱氣息的微光。

而那條從鎮國-公府延伸而來的黑色咒術線,在感應到“心頭血”的氣息後變得活躍起來,一條聞到血

腥味的鯊魚,興奮地扭動着。

容珏站在她身後爲她披上一件外氅,順着她的視線望向那片黑暗。

“魚兒,上鉤了。”姜知微唇角勾起殘酷的笑意。

她輕聲開口,聲音飄散在夜風裏快意的嘲弄。

“母親的祭品馬上就要換人了。

第84章:致命的誘餌

老管家將那個小小的玉瓶交到柳氏手中時,她枯槁的臉上綻放出一種病態到狂喜。

就似一個輸光了身家性命的賭徒,終於摸到了那張能逆天改命的王牌。

她神經質地捧着玉瓶捧着的不是一個瓶子,而是姜知微那顆還在跳動的心髒。“好……好!好啊!”

柳氏喉嚨裏發出夜梟般的笑聲,尖銳刺耳,在佛堂裏撞出一片鬼氣森森的回音。

她瘋了一樣行動起來。

牆壁、地面、天花板……所有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被她用混雜着朱砂與黑狗血的顏料畫滿了陰森看一眼

就讓人頭暈目眩的符文。

她將自己梳妝盒裏所有珍藏的珠寶首飾——那些象征着她鎮國公夫人無上榮光的東西,全部倒進石

臼。“鐺!”一錘下去,東珠碎裂。“鐺!”再一錘,鳳釵彎折。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錘一錘,砸下的不是金玉,而是她所有的過去,所有的不甘與怨恨!金粉、玉

屑、珍珠末……這些曾經照亮她容顏的璀璨,被她癲狂地混入朱砂,她要用最奢華的代價,爲姜知微獻

上一場最惡毒的葬禮!

法壇布置完畢,柳氏一腳踹開隔壁的房門。

姜月瑤如一攤爛泥,雙目無神地躺在地上。

柳氏眼中閃過暴虐的快意,粗暴地將她拖到法壇中央。用匕首沒有絲毫猶豫狠狠劃破了姜月瑤的手

腕!鮮血噴涌。

柳氏抓着姜月瑤的手,以其血爲墨,在法壇上瘋狂塗抹着最後的咒文。隨着血色符文閉合,姜月瑤身

上那最後一縷細如蛛絲的金色氣運,被黑氣“滋啦”一聲徹底吞噬,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最後的價值,榨了。與此同時,景王府。姜知微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眼前,那條連接着鎮國公府的黑色因果線,砰然膨脹!從一條毒蛇化作一條擇人而噬的深淵

巨蟒,盤踞在她的視野中,那蛇信般的核心快要觸碰到她的心髒!

陰寒刺骨的惡意隔着空間準確地侵入她的心脈。

“儀式開始了。”容珏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他握着她的手驟然收緊霸道無匹的暖流涌入她體

內。姜知微的面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看透因果的眸子,卻亮得似兩顆寒星。

“她想用我的血咒我,”她抬眼看向容珏唇角彎起一個弧度,“卻不清她她手裏的劇本從一開始就是我寫的。”

“‘逆魂草’,是這世上最忠誠的信使。它會帶着我爲母親準備的‘厚禮’,準確地找到它的主人。”

這本不是一場防御戰。

這是一場,她早已布好的,請君入甕的絕!

鎮國公府,佛堂。“呼——”陰風乍起!

佛堂內所有燭火被壓成豆粒大小的綠光,瘋狂搖曳無數只鬼眼在眨動。

柳氏站在法壇前,高舉着那個裝着“心頭血”的玉瓶,開始吟唱古老而惡毒的咒文。每一個音節都

是從裏爬出來的,讓整座國公府上空的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集成一個大的黑色旋渦!

紫色的電蛇在雲層中狂亂竄動,卻不敢發出聲響!

柳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正在她的掌控下匯聚!

“優勢在我!”她腦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癲狂地大笑起來,笑聲淒厲滿了復仇的暢快!

“姜知微!給我死!”

她拔開瓶塞,將那瓶混合了“逆魂草”的“心頭血”灌入法壇中心的“業火鼎”之中!

“業火焚身,魂飛魄散!”陰風咆哮,天地震蕩!

然而,業火鼎中燃起的,本不是什麼射向遠方的虛無之火!

而是一團……黑如墨,粘稠如石油,散發着濃烈屍骸腐臭的實體火焰!

那團黑火中有無數張痛苦人臉在沉浮,發出無聲的哀嚎。它在鼎內瘋狂翻滾、盤旋,如一頭被喚醒的

遠古凶獸,正焦躁地尋找着它的“債主”!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柳氏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血色褪盡。不對!完全不對!

極致的恐慌如冰水澆頭,攫住了她的心髒。

也就在這刻,她感覺自己與法壇之間,產生了一種血脈相連般的詭異聯系。她自身的生命力、陽

壽、精氣神,正通過這種聯系,被業火鼎“轟”地一聲,瘋狂地貪婪地抽取!

柳氏驚恐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曾經保養得宜的手,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水分,被烈暴曬的鮮花般迅速枯萎、收

縮就布滿了深褐色的老人斑!

她滿頭的青絲被抽走了所有生機,從部開始以恐怖的速度化爲灰白,最後變成一蓬毫無光澤的枯草!

“不……怎麼會這樣!不!”

柳氏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想後退,想逃離這個吞噬她生命的法壇。

但她的雙腳被燒紅的烙鐵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分毫!

業火鼎中那團黑火終於確認了目標,發出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嘯從鼎中沖天而起!

它沒有沖向任何人,而是在半空中一個盤旋,調轉方向,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全部地,倒灌進

唯一的施術者——柳氏的體內!

“啊——!!!”

柳氏發出的,已經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

那不是灼燒的痛。

那是靈魂被自己親手犯下的罪孽,一刀刀凌遲的萬倍的痛!

無數黑色的罪業紋路從她皮膚下瘋狂地鑽出來,似一條條活過來的毒蟲,在她身上蠕動攀爬。她的

身體被吹到極限的氣球膨脹又在下一秒被戳破般迅速癟下去!

血肉在融化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她的容貌,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就變得比最醜陋的惡鬼還要恐怖!

就在柳氏的理智即將被這無邊痛苦徹底摧毀。

一個更讓她魂飛魄散的異變,發生了。

那個本應是祭品,昏迷不醒的姜月瑤……

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經顧盼生輝的眸子裏只剩下一片宛如深淵的空洞。

“咯……咯咯……”

她僵硬的脖頸,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轉動聲,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頭。

然後,她抬起了那只被劃破、鮮血早已凝在手上。

用那沾着黑血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面前那具正在被業火吞噬不成-人樣的軀體。

沙啞的兩塊墓碑在摩擦的聲音,從她裂的嘴唇裏,一個字一個字地擠了出來。

“娘,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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