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三十五分。
濱江嘉園的夜晚十分安靜,只有窗外偶爾開過的車聲,證明這座城市還沒完全睡着。
1601室的客廳裏沒開燈。
借着月光,能看見一個高大身影正坐在沙發上。
林棲剛沖完第三次冷水澡。
用這種辦法給自己降溫。
他的頭發溼透了,水珠順着下頜線滑落,滴在的上半身。長期健身讓他肌和腹肌線條分明,充滿了力量,但這具身體此刻卻散發着一股寒氣。
冷。
刺骨的冷。
林棲卻感覺不到。
因爲他身體裏,正有一團火在燒。那是被壓抑了三年的男人本能,在今晚被沈清秋那個眼神後,徹底失控了。
“呼……”
林棲雙手進溼發裏,用力的低下頭,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吼。
主臥房門關着。
蘇淺淺就在門後,睡得很熟。
剛才那不到一分鍾的接觸,對她來說是體力透支,現在怕是睡得很沉。可對林棲來說,這感覺就像剛把火點起來,就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那種憋屈感傳遍全身,讓他渾身的肌肉都在微微發抖。
“林棲,忍住。”
“淺淺身體不好,你是她老公,要保護她,不能傷害她……”
他像念經一樣,在心裏反復對自己說。
即使額角青筋直跳,雙眼發脹,他還是死死的把自己釘在沙發上,不敢靠近臥室半步。
就在這時——
“嗡——嗡——”
被丟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亮起的屏幕光芒,在黑暗的客廳裏很刺眼。
林棲嚇了一跳,心髒猛地一縮。
誰?
這麼晚了發消息?
他吸了口氣,抓起手機。屏幕上是一串沒備注的陌生號碼。
劃開鎖屏,只有一行簡短又讓人頭皮發麻的字:
【開門,我在你門口。】
沒有署名。
但林棲盯着那行字,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張戴着金絲眼鏡,嘴角掛着笑的冷豔臉龐。
沈清秋?!
林棲的手指一抖,手機差點掉下去。
他下意識看向玄關。厚重的防盜門立在黑暗中,可他卻覺得那扇門本擋不住什麼。
她怎麼會有我的號碼?
對了,業主群裏留過。
可是……她要什麼?
林棲感覺門外那個人,正透過貓眼戲謔的看着自己。
不理她?
念頭剛冒出來,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有蘇淺淺的東西。不開門,我明天早上親自給她。】
裸的威脅。
林棲瞳孔一縮。蘇淺淺的東西?什麼東西值得她大半夜來堵門?
他不敢賭。
淺淺還在睡,要是明天早上沈清秋真的當着她的面拿出什麼,或者說了什麼……
林棲咬咬牙,抓起T恤套上,遮住還在冒着冷熱氣的肌肉。
他赤着腳,快步走到玄關。
他沒立刻開門,先湊到貓眼上看了一眼。
沈清秋就站在門外。
她換了件黑色風衣,腰間系着一條黑色絲帶,腰線驚人。她雙手抱靠着牆,一點沒有深夜打擾別人的局促,反而顯得很從容。
在感應燈下,她手裏晃着一張紙。
那是……
林棲眯起眼,看到了上面江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標志。
他腦子嗡的一聲。那是淺淺今天拿回來的體檢報告!怎麼會在沈清秋手裏?!
林棲來不及多想,猛地拉開門鎖。
“咔噠。”
他只開了一道縫,用身體堵住門口,壓着火氣低聲問:
“沈小姐,大半夜的,你什麼意思?!”
沈清秋看着眼前頭發凌亂、眼神凶狠的男人。
隔着門縫,她能聞到他身上剛洗完澡的冰涼水汽,混合着沐浴露的薄荷味,還有那股滾燙的體溫。
這種反差,讓沈清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別這麼凶,林先生。”
沈清秋伸出一手指,抵在門板上,微微用力。
她的力氣不大,但那股氣勢卻讓林棲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不請我進去坐坐?”沈清秋揚了揚手裏的紙,“還是想在這兒,讓樓道的燈都亮起來,聊聊這份報告?”
林棲臉色變了又變。
他回頭看了一眼主臥方向,最後咬着牙,側身讓開路。
“進來。”
兩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沈清秋優雅的邁步進來。
她身後的大門“咔嚓”一聲反鎖,這個家仿佛被注入了某種危險的東西。
她沒往裏走,就站在玄關。
“你到底想什麼?”林棲盯着她手裏的體檢單,伸手去搶,“那是淺淺的隱私,你怎麼能看?!”
沈清秋側身躲開林棲的手。她動作很輕,反手將體檢單按在牆上,身體也靠上去擋住了那張紙。
“林棲。”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我在地上撿的。本來想看看是誰丟的,結果不小心……看到了很有趣的內容。”
沈清秋微微抬頭,目光銳利的刺向林棲。
她開始用一種冷靜的語調,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出來:
“先天性神經末梢高度敏感。對觸覺反應閾值極低。建議……單次房事時間控制在兩分鍾以內,甚至更短,否則極易引發休克性昏厥。”
每個字,都像一巴掌抽在林棲臉上。
林棲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嵌進肉裏,臉瞬間白了。
這是他和妻子之間最隱秘的痛。
現在,卻被一個外人用這種口氣念了出來。
“閉嘴……”林棲聲音發抖的低吼,“別念了!這是我們夫妻的事,跟你有什麼關系?!”
“是嗎?”
沈清秋沒閉嘴,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她沒穿高跟鞋,但氣場卻壓過了林棲。
她近到林棲面前,兩人距離不到十公分。
林棲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能感覺到她說話時噴在自己鎖骨上的熱氣。
“如果真沒關系,你嘛沖這麼多次冷水澡?”
沈清秋伸出手,指尖大膽的戳了戳林棲冰涼卻劇烈起伏的膛。
“林棲,別裝了。”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沙啞,帶着一絲蠱惑,“我看過你的眼神。從我搬來第一天,我就知道。”
“你不僅是個健康的男人,甚至……比一般男人強得多。”
沈清秋的手指沒離開,順着他溼透的T恤領口慢慢滑下。
“看看你,肌肉這麼緊,血管都要。”
“你老婆,那個蘇淺淺,是不是碰一下就受不了了?”
“那你呢?”
沈清秋抬起頭,眼神裏帶着嘲諷和看穿一切的銳利。
“你是不是每次都得硬生生停下來?把火憋回去?”
“林棲,三年了。”
“對着一個只能看不能碰的老婆,每晚靠沖冷水澡過子……”
沈清秋突然湊近他耳邊,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朵,輕聲問出了那個問題:
“你是不是……忍得很辛苦?”
這句話,直接擊碎了林棲最後的防線。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又粗重。
被說中了。
全被說中了。
那種被人看穿的羞恥感,還有隱私被侵犯的憤怒,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給我滾……”林棲一把抓住沈清秋的手腕,想把她推出去。
他的手掌滾燙,力氣大的嚇人。
沈清秋手腕被抓疼了,但她沒掙扎,也沒後退。
反而反手抓住林棲的手臂,整個人順勢貼了上來。
柔軟和堅硬,冰冷與滾燙,瞬間撞在一起。
“你敢趕我走嗎?”
沈清秋仰着頭,看着林棲,臉上帶着有恃無恐的笑,“只要我現在喊一聲,你老婆就會醒過來。”
“到時候,她會看到什麼?”
“看到她的好鄰居衣衫不整的在你家客廳?看到她愛的老公,大半夜跟一個女人拉扯?”
林棲的動作僵住了。
他不敢。
他真的不敢。
淺淺那麼單純,看到這一幕心會碎的。而且體檢單的事要是曝光,淺淺會知道丈夫一直在“忍受”她,她會崩潰的。
看到林棲眼裏的掙扎,沈清秋知道自己贏了。
她掙脫林棲的手,整理了一下風衣領口。
接着,她做了個讓林棲想不到的動作。
她把體檢單疊好,塞進了林棲T恤的口袋裏,正好在心口的位置。
她的手在他心口輕輕拍了兩下。
“別這麼看着我,像要吃人一樣。”
沈清秋退後兩步,恢復了優雅從容的樣子,好像剛才那個咄咄人的人不是她。
她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我不是來破壞你們家庭的。林棲,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林棲咬着牙,眼裏全是血絲。
“是啊。”
沈清秋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側過頭說:“你想想,你一直這麼壓抑,身體早晚要出問題。到時候誰照顧淺淺?”
“而且,你也不想讓她知道,她老公因爲她的身體,每晚都過得很煎熬吧?”
“林棲,我不介意當你的垃圾桶。不管是情緒垃圾,還是……別的垃圾。”
“就像那袋冰塊一樣。”
咔噠。
門開了,又關上。
沈清秋走了,只留下一屋子香水味,還有那句“別的垃圾”,在黑暗中回蕩。
林棲靠着牆緩緩滑落,蹲在地上。
他從口袋裏掏出體檢單,看着上面的結論,又想起剛才沈清秋的眼神。
那一刻,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道德和忠誠防線,被鑿開了一道裂縫。
更可怕的是……
在憤怒和羞恥的最深處,剛才那種禁忌的接觸,竟然讓他涌起了一絲扭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