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五十五分。
林棲站在自家玄關的穿衣鏡前,有些僵硬的整理着衣領。
鏡子裏的男人,穿着一件洗的發白的灰色棉T恤,下面是一條寬鬆的居家運動褲。這件T恤有些年頭了,面料很薄,也很貼身,平時林棲只是在做大掃除或者健身的時候穿。
但今天,他卻鬼使神差的,翻箱倒櫃把它找了出來。
因爲那個女人說過:“我很喜歡看你穿那件灰色T恤……被汗水打溼的樣子。”
“老公,你要去哪裏呀?”
客廳裏,蘇淺淺抱着一只大泰迪熊窩在沙發上看綜藝,手裏拿着一包薯片,嘴角還沾着一點碎屑。電視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看着節目笑得沒心沒肺。
林棲整理衣領的手微微一頓,喉嚨有些發:“哦……隔壁沈小姐說她家浴室燈壞了,好像還沒修好。我去幫她看一眼,畢竟人家昨天幫了咱們,遠親不如近鄰嘛。”
這個借口很爛。
但對蘇淺淺來說,只要是老公說的,那就是對的。
“哎呀!你看我都忘了!”蘇淺淺一拍腦門,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到林棲面前,還貼心的幫他拉了拉衣角,“老公你快去!沈姐姐一個人住怪不容易的,浴室裏黑燈瞎火多危險啊。要是換燈泡太高了,你就多幫幫人家。”
看着妻子滿眼的信任,林棲感覺心髒像是被人捏了一把,很不好受。
多幫幫人家?
淺淺,你知道你正在把老公往哪裏送嗎?
“知道了……你在家乖乖看電視,我很快就回來。”
林棲不敢多看妻子的眼睛,有些狼狽的換上拖鞋,推門走了出去。
……
兩道門之間的距離,不過五米。
但這五米路,林棲走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感覺很不真實。
九點整。
林棲剛在1602室門口站定,還沒來得及抬手敲門,那扇防盜門就“咔噠”一聲,從裏面打開了。
門裏的女人似乎一直就站在門後,隔着貓眼數着他的腳步聲。
“真乖。”
門縫裏傳出沈清秋有點懶的聲音,“一分不差。”
林棲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迎接他的,是一股撲面而來的冷氣,混合着一種很高級的木質香薰味。那是沈清秋獨有的味道,不像蘇淺淺身上的香味那麼讓人安心,這種味道帶着一種讓人神經緊繃的壓迫感。
“換鞋就不必了,直接進來吧。”
沈清秋站在玄關的燈影裏。
看清她打扮的那一刻,林棲的呼吸本能的停了一下。
她沒有穿昨天那件真絲睡裙,也沒穿白天的職業裝。此時的她,穿着一件寬鬆的大號白襯衫——那種男友風的款式。
襯衫的下擺剛好遮過,隨着她的動作晃動,一雙又長又直的腿就這麼露在空氣中,白的反光。她腳上沒有穿拖鞋,圓潤的腳趾踩在地板上,指甲上塗着深紅色的指甲油,在燈光下顯得很妖冶。
而那襯衫領口的扣子,只扣到了第三顆。精致的鎖骨露了出來,隨着呼吸,能隱約看見裏面好像是真空的。
“看夠了嗎?”
沈清秋抱着雙臂,靠在鞋櫃旁,嘴角掛着笑,“要是沒看夠,我不介意再解開一顆扣子,方便林先生檢查工作。”
“咳……”
林棲猛地收回視線,臉上有些發熱,強行把目光鎖定在天花板上,“我是來修燈的。燈在哪?”
“這邊。”
沈清秋輕笑一聲,光着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很細微的聲音。她轉身帶路,那襯衫下擺隨着走動輕輕揚起,每一次擺動都像在挑戰林棲的視覺神經。
主臥浴室。
這裏的空間比林棲家那個小衛生間要大得多,裝修是簡單的黑白灰風格。一個大圓形浴缸占據了一角,旁邊是一面落地鏡。
此時,頭頂的浴霸燈確實在“滋滋”作響,忽明忽暗,讓浴室裏的氣氛更加曖昧。
“梯子在後面。”沈清秋指了指角落。
林棲二話不說,搬過梯子,架在浴霸正下方。他現在只想趕緊修好,趕緊走人。這裏空氣中彌漫的不僅是水汽,還有一種讓他這個草食系男人感到窒息的雌性荷爾蒙。
他爬上梯子,高度讓他稍微有了點安全感。
“那個……幫我遞一下螺絲刀,在你手邊的工具箱裏。”林棲低頭說道,盡量不去看下面。
但那個角度,很要命。
當他低頭的時候,沈清秋正站在梯子旁邊抬頭看他。
那雙平時藏在眼鏡後的美眸,此刻毫無遮掩的盯着他。而且,因爲抬頭的姿勢,原本就寬鬆的領口更是大開……
林棲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手一抖,差點沒扶穩梯子。
“給你。”
沈清秋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走光,或者說,她是故意的。她踮起腳尖,舉起螺絲刀遞過來。
林棲伸手去接。
指尖相觸。
沈清秋的手指冰涼滑膩,在他掌心輕輕勾了一下,這個小動作像一道電流,順着林棲的手臂瞬間麻痹了半邊身子。
“林先生,你的手怎麼在抖?”
沈清秋沒有鬆手,反而握住了林棲拿着螺絲刀的手,語氣關切,眼神卻滿是戲謔,“是不是太高了害怕?還是……看到了什麼讓你站不穩的東西?”
“沒有!”
林棲猛地抽回手,像是觸電一樣。他咬着牙,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汗珠,“燈閃的太厲害,晃眼睛。”
“哦……是嗎?”
沈清秋收回手,也不再糾纏。她退後半步,抱靠在洗手台上,悠閒的看着林棲在那拆卸燈罩。
那件灰色的T恤確實很薄。
隨着林棲抬手作的動作,背部的肌肉線條被完美的勾勒出來。寬闊的背闊肌、隨着發力而起伏的斜方肌,還有那若隱若現的脊柱溝……
沈清秋舔了舔嘴唇,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這個男人,明明有着這麼頂級的身體,卻被所謂的愛和道德封印得死死的。
不過,看着他掙扎的樣子,也是一種樂趣。
“林棲。”
她突然開口,聲音在狹小的浴室裏產生了回音。
“嗯?”林棲嘴裏咬着換下來的壞燈泡,正在擰新燈泡,含糊的應了一聲。
“你說,淺淺要是知道你現在在我這兒,正對着我的……浴室流汗,她會怎麼想?”
林棲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又是這個話題。
她就像個惡劣的施虐者,總是精準的撕開他的傷口,還要往裏面撒鹽。
“我是在修燈。”林棲吐出嘴裏的壞燈泡,冷冷的說,“這是正經事。”
“是啊,正經事。”
沈清秋點了點頭,慢悠悠的走到梯子下面。
她沒有抬頭,而是伸出手,扶住了梯子的兩邊。
“我幫你扶着點吧,萬一摔下來,把你那公狗腰摔壞了,淺淺以後哪怕只有一分鍾的快樂都沒了,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公狗腰。
這個詞從這位精英女律師的嘴裏說出來,帶着很強的羞辱感。
林棲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能不能……別說話?”他咬着牙說。
“怎麼?害羞了?”
沈清秋不僅沒閉嘴,反而把臉貼近了梯子的一側,也就是貼近了林棲的大腿高度。
“林棲,你是個二十六歲的成年男人,身體健康,火力旺盛。”
“面對我這樣一個單身獨居、穿着襯衫站在你面前的女人,你有點反應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
“你越是憋着,臉就越紅。”
沈清秋抬起頭,透過梯子的縫隙,看着林棲那紅得要滴血的耳,發出了一聲輕笑:
“你看你,明明臉都紅成這樣了,還要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
“林大廚,你這副純情少男的模樣,真是讓人……更想欺負你了呢。”
“咔噠。”
最後一聲脆響,燈罩卡扣歸位。
浴霸的燈光瞬間穩定下來,明亮的光線灑滿了整個浴室,也將林棲此刻狼狽的樣子照得清清楚楚。
那種忽明忽暗的曖昧雖然消失了,但在這麼亮的燈光下,他臉上的紅、額頭的汗水,還有因爲緊張和羞憤而急促起伏的膛,反而變得更加清晰。
“修好了。”
林棲聲音沙啞,逃也似的想要從梯子上下來。
他只想離開這裏。
這裏的每一寸空氣都像有毒,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會控制不住做出什麼事來。或者是給她一巴掌,或者是……狠狠的堵住那張說個不停的嘴。
“慢點,急什麼。”
沈清秋沒有讓開。
浴室的空間本來就比較緊湊,梯子占據了大部分過道。沈清秋站在梯子下面,幾乎封死了林棲的退路。
林棲下到最後一級台階時,無奈的停下了。
因爲只要他再邁下來一步,就會直接撞進沈清秋的懷裏。
兩人現在的姿勢很尷尬。
林棲站在梯子第一級,比沈清秋稍微高出一點。他的膝蓋幾乎頂到了沈清秋的腰,而他的視線被迫向下,正對着那一抹深邃的領口。
“讓一下。”林棲閉上眼,偏過頭去。
“林先生好凶啊。”
沈清秋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貼了一點。
她的膝蓋,輕輕頂在了林棲的小腿內側。隔着薄薄的運動褲,那溫熱的觸感清晰傳來。
“你這一身汗,衣服都溼透了,不洗個澡再走嗎?”沈清秋伸手,指尖輕輕勾住了林棲被汗水浸溼貼在身上的T恤下擺,“我的浴缸很大哦,兩個人也沒問題……”
“沈清秋!”
林棲再也忍不住,低吼出聲。他猛地睜開眼,眼神像被到絕境的野獸,“你別太過分了!我有老婆!我很愛她!”
看着林棲終於爆發,沈清秋的眼神反而更亮了。
“我知道你愛她。”
她收起了那副不正經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柔弱”。
她的身體晃了晃,好像突然站不穩,整個人軟綿綿的朝着林棲身上倒了過來。
林棲本能的伸手去扶。
這是一個男人的條件反射。
這一扶,他的雙手結結實實的握住了沈清秋纖細的腰肢。哪怕隔着一層襯衫布料,那種驚人的柔軟和彈性也瞬間傳到了他的掌心。
而沈清秋的雙手,則順勢攀上了他的肩膀,整個人幾乎掛在了他身上。
那股冷冽的香水味,瞬間變成了濃烈的迷魂湯。
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林棲能感覺到她前的起伏,能感覺到她大腿的溫熱,更能感覺到……她呼出的熱氣正噴灑在他的頸窩裏。
時間仿佛靜止了。
林棲的大腦一片空白,理智正在迅速瓦解。他的手應該推開她,可是掌心那驚人的觸感卻讓他本使不出力氣。
“你……”林棲嗓子啞的厲害。
沈清秋靠在他懷裏,微微仰起頭。
那張精致冷豔的臉就在眼前,眼鏡後的眸子裏水波流轉,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她沒有再說那些羞辱的話。
而是輕輕喘息着,用一種很無助、卻又很魅惑的語氣,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林先生……能不能別推開我?”
“剛才仰頭看你太久了,我的頸椎好暈,腿也好軟……”
“扶我一下……抱緊一點,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