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曹的恐懼:死盯陸遠,磨牙放屁都要記
“王二狗!”
曹猛地暴喝一聲。
王二狗渾身一激靈,差點尿了褲子。
“丞......丞相......”
“別抓着那該死的馬鬃!給我跑起來!”
“跑?快跑!讓這畜生跑出最快的速度!”
王二狗看着前方坑坑窪窪的地面,咽了口唾沫,心想這下完了,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
但他不敢違抗軍令。
他顫抖着雙腿,在那鐵圈裏用力一夾馬腹。
“駕!”
烈馬吃痛,長嘶一聲,後蹄猛地發力,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風,呼嘯着灌進王二狗的嘴裏。
劇烈的顛簸瞬間襲來。
按照常理,此刻他應該已經被顛得五髒六腑移位,整個人在馬背上像個破布袋一樣亂晃,隨時準備墜馬。
可奇跡,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當顛簸襲來的瞬間,王二狗下意識地雙腳發力,踩實了馬鐙。
那兩股向下的力量,通過鐵圈,穩穩地傳導到了馬身上,形成了一個極其穩固的三角支撐。
他不晃了。
不僅不晃,他甚至還能隨着戰馬的起伏,調整自己的身體重心。
那種感覺,就像是平地走路一樣踏實!
王二狗眼中的恐懼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竟然真的在騎馬!
而且是在騎烈馬!
曹看着那道在塵土中疾馳的身影,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身後的郭嘉,此刻已經顧不得什麼文人儀態,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
荀彧的手指在袖中飛快地掐算着,似乎在計算着這小小的鐵圈能爲大漢省下多少練兵的糧草。
“不夠!還不夠!”
曹突然從身旁的侍衛手中奪過一張硬弓和一壺箭,朝着正在疾馳的王二狗大吼。
“接着!”
他用盡全力,將弓箭拋了過去。
王二狗下意識地伸手一抄,接住了弓箭。
“鬆開繮繩!”
曹的聲音再次傳來,帶着一股瘋狂的意味。
“張弓!搭箭!射!”
這一道命令,簡直就是催命符。
在高速奔跑的馬背上鬆開繮繩?還要射箭?
那是只有在馬背上長大的匈奴人、烏桓人,或者是練了一輩子騎術的精銳老兵才能做到的絕活!
一個新兵?
找死!
王二狗此時也被那股狂奔的沖昏了頭腦,或者是對曹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他心一橫,牙一咬。
“死就死吧!”
他猛地鬆開了抓着繮繩的手。
失去了雙手的控制,戰馬跑得更歡了,顛簸也更加劇烈。
王二狗的身子猛地一歪。
“完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他要墜馬的時候,王二狗雙腿猛地在那鐵圈上一蹬。
借着這股力道,他竟然直接從馬背上站了起來!
沒錯,是站了起來!
雙腳踩鐙,雙腿微曲,整個人懸空於馬鞍之上,完全過濾掉了戰馬奔跑時的顛簸。
穩如泰山!
王二狗只覺得這一刻,世界都變慢了。
他從容地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用盡全力拉開了弓。
雖然姿勢醜陋,雖然毫無準頭可言。
但在那疾馳的戰馬上,他完成了張弓搭箭的全過程!
“嗖!”
羽箭離弦而去。
這一箭並沒有射中遠處的靶子,而是歪歪斜斜地飛向了旁邊的一棵老歪脖子樹。
“篤!”
箭簇深深地釘進了樹裏,入木三分,箭尾還在瘋狂顫抖
曹看到這情況愣住了。
那一箭雖然射偏了。
但在曹眼裏,這一箭卻射穿了整個時代。
它射穿了匈奴人的驕傲,射穿了烏桓人的鐵騎,射穿了北方遊牧民族對中原步兵數百年的壓制!
“噗通!”
一聲悶響打破了寂靜。
衆人回頭望去,只見郭嘉手裏的酒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濺了一地。
郭嘉跌跌撞撞地沖向那匹剛停下來的戰馬。
“奉孝!”荀彧驚呼一聲,想要去拉他。
郭嘉卻一把甩開荀彧的手,整個人撲倒在馬前,死死抱住那匹馬的前腿,臉貼那在馬鐙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妖孽!妖孽啊!”
“這哪裏是鐵圈?這是國運!這是天命!”
“我大漢騎兵,苦練三年方能上馬射箭,苦練十年方能與胡人爭鋒!”
“可有了此物......三天!只需三天!”
“只要是個人,哪怕是個瘸子,只要踩上這東西,就是最精銳的騎兵!”
郭嘉猛地轉過頭,對曹說道。
“主公!您看到了嗎?”
“那少年......那少年不是人!”
“他是神!是上天派下來輔佐主公一統寰宇的真神!”
“此物一出,袁紹的七十萬大軍算什麼?烏桓的鐵騎算什麼?在這馬鐙面前,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是土雞瓦狗!”
曹沒有說話。
他看着瘋癲的郭嘉,看着震撼的荀彧,又看了看遠處那個還在傻樂的王二狗。
那股狂喜的浪退去後,一股徹骨的寒意,卻悄無聲息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恐懼。
是的,這位亂世奸雄,此刻竟然感到了恐懼。
他想起了陸遠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十八歲。
僅僅十八歲。
一個從未走出過大山的少年,一個整天只想着吃紅燒肉、賺點小錢的“不肖子”。
他的腦子裏,到底還裝着多少東西?
曲轅犁,讓農耕效率翻倍。
高爐煉鋼,讓兵器鋒利無匹。
馬鐙,讓騎兵戰力通神。
還有那些對時局的精準預判,對人心的恐怖洞察......
這一切,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嗎?
如果這些東西落到了劉備手裏?落到了孫權手裏?
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主公?”
荀彧察覺到了曹的異樣,輕聲喚道。
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地:傳令給許褚從今天起,給我死死地盯着遠兒。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哪怕是一個噴嚏,一個眼神,都要給我記下來!”
他早上吃了幾個饅頭,喝了幾碗粥,上廁所用了多長時間,晚上睡覺說了什麼夢話,有沒有磨牙放屁......”
“每一個字!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漏!”
“那小子的腦子,就是我大漢的國庫!就是我曹孟德的命子!”
“漏了一個字,孤就扒了他的皮!”
次!許褚愁眉苦臉地從懷裏掏出一塊皺巴巴的破布和一禿了毛的毛筆,嘴裏嘟囔着:
“這可咋整......‘少爺今天早上沒起床’,這幾個字咋寫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