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賭石廟會比陳凡想象中還要熱鬧。雪後初晴的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融化的雪水匯成細細的水流，沿着路沿緩緩流淌，折射出細碎的金光。道路兩旁的攤位一眼望不到頭，帆布搭起的遮陽棚五顏六色，被風一吹鼓鼓囊囊，像一群蓄勢待發的彩色巨獸。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骰子滾動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囂的洪流，裹挾着玉石的溫潤氣息、小吃的油香和泥土的溼潤味，撲面而來。
陳凡跟在蘇明身後，像個被線牽引的木偶，腳步機械地挪動着。身上那件蘇清月遞給他的深藍色外套，雖然擋得住冬的寒風，卻遮不住他心頭的寒涼。他低着頭，目光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盡量避開周圍行人投來的異樣目光。那些目光裏有好奇、有探究，還有毫不掩飾的嘲諷，像針一樣扎在他的皮膚上，讓他渾身不自在。
蘇明則像個凱旋的將軍，昂首挺地走在前面，皮夾克的拉鏈敞開着，露出裏面花裏胡哨的襯衫，時不時地抬手整理一下頭發，接受着朋友們的簇擁和奉承。“明哥，你看前面那個攤位，聽說老板是從緬甸過來的，手裏有好貨！”染着黃頭發的李強湊到蘇明身邊，語氣裏滿是討好。
“那還用說？今天跟着我，保準讓你們開開眼界！”蘇明拍着脯，一臉得意，“我跟你們說，賭石這東西，講究的是眼光和運氣。我跟王老板學了半年，什麼樣的石頭裏面有綠，什麼樣的是廢料，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明哥牛！”穿花襯衫的趙偉立刻附和，“上次你淘的那塊石頭，不就切出了一塊冰種翡翠嗎？轉手就賺了五萬，簡直是神了！”
蘇明的嘴角翹得更高了，眼神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那都是小意思，今天咱們爭取淘塊帝王綠，直接一步登天！”他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心裏卻沒多少底。上次那塊冰種翡翠純屬運氣，他本沒什麼真本事，所謂的“跟王老板學習”，也不過是跟着湊了幾次熱鬧，聽了些似是而非的理論。
陳凡聽着他們的吹噓，心裏一陣冷笑。他太了解蘇明了，這人好面子，愛吹牛，做事從來不計後果。今天這場賭石之行，恐怕又是一場鬧劇。他只希望蘇明能安分一點，別再給他惹麻煩，讓他能早點回去。
穿過擁擠的人群，他們來到一個規模較大的攤位前。這個攤位的老板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嘴裏叼着一支煙，正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一塊石頭。攤位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原石，有的表面光滑，有的布滿裂紋，價格從幾千到幾十萬不等。其中一塊足球大小的原石格外引人注目，石頭表面有一個拳頭大的開窗，透過開窗能清晰地看到裏面晶瑩剔透的淡綠色，標價十萬塊。
“你們看這塊石頭！”蘇明的目光立刻被這塊開窗石吸引住了，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撫摸着石頭的表面，故作專業地說道，“你們看這開窗的顏色，純正透亮，水頭十足，裏面肯定藏着大塊的翡翠！而且這石頭的重量和密度，絕對是塊好料！”
李強和趙偉立刻湊了上來，圍着石頭嘖嘖稱奇。“哇，這顏色真好看，確實像明哥說的那樣，水頭很足！”李強說道。
“十萬塊的價格，要是能切出一塊上好的翡翠，那可就賺大了！”趙偉搓着手，眼神裏滿是貪婪。
周圍的圍觀群衆也被他們的議論吸引了過來，紛紛圍在攤位前，七嘴八舌地討論着。“這塊石頭看起來確實不錯，開窗的地方顏色很正。”
“不好說，賭石這東西，難斷寸玉，說不定開窗的地方是特意做出來的，裏面都是廢料呢？”
“十萬塊可不是小數目，要是買錯了，可就虧大了！”
蘇明聽着周圍的議論，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了。他剛才把話說得太滿，現在被人這麼一質疑，心裏頓時沒了底。他其實本看不懂這塊石頭的好壞，只是覺得開窗的顏色好看，想在朋友們面前裝裝樣子。
“明哥，既然你覺得是好料，那就買下來啊！”李強起哄道，“我們都相信你的眼光，肯定能賺大錢！”
“是啊，明哥，趕緊買下來，讓我們也跟着沾沾光！”趙偉也跟着起哄，眼神裏滿是看熱鬧的意味。
蘇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着那塊標價十萬的石頭，又看了看周圍圍觀群衆的目光，心裏糾結得厲害。買吧，他沒那麼多錢，而且心裏沒底，怕虧了；不買吧，又在朋友們面前丟了面子，以後沒法在他們面前抬頭。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站在角落裏的陳凡身上。一個惡毒的念頭瞬間在他腦海裏冒了出來。他可以把這個難題拋給陳凡，要是陳凡說石頭好，他就順勢找個借口不買，說是陳凡眼光不行；要是陳凡說石頭不好，他就可以嘲笑陳凡是個不懂裝懂的廢物，照樣能挽回面子。
想到這裏，蘇明立刻轉頭，惡狠狠地瞪着陳凡：“陳凡！你過來！”
陳凡正在走神，聽到蘇明的叫聲，身體不由自主地一僵。他抬起頭，看到蘇明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心裏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慢慢走到蘇明面前，低着頭，等待着他的吩咐。
“你看看這塊石頭！”蘇明指着那塊標價十萬的開窗石，語氣不善地說道，“我剛才說這石頭裏面肯定有綠，是塊好料，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這石頭值不值十萬塊？”
周圍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陳凡身上，有好奇，有嘲諷，還有幸災樂禍。陳凡的心裏一陣無奈，他對賭石一竅不通，怎麼可能知道這塊石頭值不值？蘇明這明顯是故意爲難他。
“我不懂。”陳凡抬起頭，看着蘇明，誠實地說道。他不想撒謊，也不想被蘇明抓住把柄。
“不懂？”蘇明還沒說話，李強就先嗤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連賭石都不懂，真是個廢物贅婿！明哥，你帶他來什麼？簡直是丟人現眼！”
“就是啊，明哥，這種廢物能懂什麼？跟他說也是白費口舌！”趙偉也跟着附和，臉上帶着輕蔑的笑容。
周圍的圍觀群衆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原來這是個上門女婿啊，難怪這麼窩囊。”
“看他那樣子，也不像是懂賭石的人，蘇明這是故意讓他出醜呢。”
“真是可憐，被人這麼欺負。”
這些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陳凡的心上，讓他臉頰發燙，渾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緊緊攥着拳頭，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疼痛讓他保持着一絲清醒。他知道，蘇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讓他在衆人面前出醜，以此來彰顯自己的優越感。
蘇明聽到朋友們的嘲諷和周圍群衆的議論，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只要能讓陳凡出醜，他就能挽回自己的面子。
“廢物！”蘇明見目的達到，更加得寸進尺，他猛地伸出手，狠狠推了陳凡一把，“不會看就滾遠點！別在這裏礙眼，影響我的好心情！”
蘇明的力氣很大，陳凡又沒有防備，身體猛地向後踉蹌了幾步。他的腳後跟不小心絆到了路邊的一個小土坡，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後倒去。
“譁啦——”
一聲脆響，陳凡的後背狠狠撞在了路邊一個堆滿廢石的小攤上。攤位上的幾塊廢石被撞得滾落下來，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其中一塊較大的石頭正好砸在了陳凡的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
“哎喲！”陳凡忍不住痛呼一聲，身體蜷縮在地上，半天緩不過勁來。後背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像是骨頭都要裂開了一樣，腿上也辣地疼，估計是被石頭砸青了。
“不長眼啊！”一個憤怒的聲音響起。攤位的主人是個瘸腿老頭，他拄着一拐杖，艱難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看着散落一地的廢石，臉上滿是心疼和憤怒，“你走路不會看着點嗎？我的攤子招你惹你了？”
老頭大約六十多歲，頭發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一條腿明顯比另一條腿短，走路一瘸一拐的。他的攤位很小，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廢石，都是別人挑剩下的，看起來不值錢，但顯然是老頭賴以生存的依靠。
陳凡掙扎着想從地上爬起來，可後背和腿上的疼痛讓他動彈不得。他看着老頭憤怒的臉，心裏充滿了愧疚和無奈。“對不起，大爺，我不是故意的。”他艱難地說道，聲音因爲疼痛而有些沙啞。
“不是故意的就能算了嗎？”老頭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陳凡面前，指着散落一地的廢石，“這些石頭雖然不值錢，但也是我辛辛苦苦收集來的，你說撞就撞了，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蘇明站在一旁，不僅沒有絲毫愧疚，反而臉上帶着幸災樂禍的笑容。他看着陳凡狼狽的樣子，心裏一陣痛快。他掏出錢包，從裏面抽出一百塊錢，隨手扔在老頭面前的地上，語氣囂張地說道：“賠你的，別擋路！”
那一百塊錢落在地上，順着石板路的斜坡滾了幾圈，停在了老頭的腳邊。
老頭看着地上的一百塊錢，又看了看蘇明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老頭的聲音因爲憤怒而有些顫抖，“我的攤子被你們撞壞了，石頭也摔了，你就扔一百塊錢想了事？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廢話真多！”蘇明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一百塊錢夠買你這一堆破石頭了，別給臉不要臉！”他說完，轉頭對李強和趙偉說道，“我們走，別跟這老東西浪費時間。”
“明哥說得對，這種窮酸老頭，跟他多說無益。”李強附和道，跟着蘇明就要走。
“站住！”老頭突然大喝一聲，拄着拐杖擋在了蘇明面前，“你今天必須給我道歉！否則別想走！”
蘇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裏閃過一絲凶光。“老東西，你別不識抬舉！”他伸手就要去推老頭。
“不要！”陳凡見狀，連忙大喊一聲。他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不顧身體的疼痛，擋在了老頭面前，“蘇明，你別太過分了！”
陳凡的突然反抗讓蘇明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平時逆來順受的廢物贅婿，竟然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頂撞他。“你敢管我的事？”蘇明的眼神變得更加凶狠，“陳凡，你是不是活膩了？”
陳凡的心裏也很害怕，他知道蘇明是什麼樣的人，睚眥必報。但他實在看不下去蘇明這麼欺負一個老人。“這件事是你不對，你應該給大爺道歉。”陳凡抬起頭，看着蘇明，眼神裏帶着一絲倔強。
“道歉？”蘇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我蘇明長這麼大，還從來沒給人道歉過！陳凡，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命令我？”他說着，抬手就要打陳凡。
“住手！”老頭突然大喊一聲，從攤位後面拿出一把砍柴刀，雖然刀身鏽跡斑斑，但依舊透着一股寒氣，“你要是敢動手，我就跟你拼命！”
老頭的眼神裏滿是決絕，顯然是被急了。蘇明看着老頭手裏的砍柴刀，心裏頓時有些發怵。他雖然囂張，但也知道老頭這種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真要是拼起命來，他得不償失。
“老東西，你給我等着！”蘇明放下狠話，狠狠地瞪了陳凡一眼，“還有你，陳凡，你給我記着，回去我再收拾你！”說完，他帶着李強和趙偉，悻悻地離開了。
看着蘇明等人遠去的背影，陳凡這才鬆了口氣。他轉頭看向老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歉意：“大爺，對不起，都是因爲我，才給你惹了這麼多麻煩。”
老頭放下砍柴刀，臉上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和同情。“小夥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嘆了口氣，說道，“那個是你小舅子吧？他也太欺負人了。”
陳凡點了點頭，苦澀地笑了笑：“嗯，他一直都這樣。”
“唉，上門女婿不好當啊。”老頭看着陳凡，眼神裏滿是理解，“我年輕的時候也吃過不少苦，知道寄人籬下的滋味。但小夥子，你要記住，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張皮，不能太窩囊了，不然別人只會變本加厲地欺負你。”
老頭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陳凡的心上。他何嚐不知道這個道理？可他有什麼辦法？他背負着三十萬的巨額債務，一無所有，本沒有反抗的資本。
“我知道，大爺。”陳凡的聲音低沉地說道，“謝謝你的提醒。”
“不用謝。”老頭擺了擺手，開始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廢石，“這些石頭雖然不值錢，但都是我一點點攢起來的，扔了怪可惜的。”
陳凡看着老頭一瘸一拐地撿着石頭，心裏一陣酸楚。他連忙蹲下身子，幫忙撿起地上的石頭，小心翼翼地放回攤位上。“大爺，我幫你。”
“謝謝你，小夥子。”老頭感激地說道，“你真是個好心人，不像你那個小舅子，橫行霸道的。”
陳凡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幫着老頭撿石頭。他的後背和腿上依舊很疼，但他卻覺得心裏比剛才好受了一些。至少，他剛才沒有像以前那樣一味地忍讓，他反抗了，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反抗，但也讓他感受到了一絲尊嚴。
撿完石頭，陳凡又幫老頭把攤位整理好。老頭看着整理一新的攤位，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小夥子，真是太謝謝你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打開布包，裏面是幾塊小小的玉石碎片，“這些都是我平時撿的，不值什麼錢，你拿着玩吧，就當是我謝謝你的幫忙。”
陳凡連忙擺手：“大爺，不用了，我只是幫了點小忙，不用這麼客氣。”
“拿着吧，小夥子。”老頭把布包塞進陳凡手裏，“我看你是個老實人，這些玉石碎片雖然不值錢，但說不定以後能給你帶來好運。”
陳凡看着手裏的布包，心裏一陣感動。他知道，這些玉石碎片對老頭來說，可能也是很珍貴的東西。他握緊布包，對老頭說道：“那謝謝你了，大爺。”
“不用謝。”老頭笑了笑，說道，“時間不早了，我也要準備收攤了。小夥子，你也早點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大爺再見。”陳凡點了點頭，轉身向廟會出口走去。
他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老頭正坐在攤位前，收拾着東西，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個孤獨而倔強的身影。陳凡的心裏泛起一絲敬意，這個老頭雖然生活艱難，卻有着不屈的骨氣，這是他所欠缺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布包，又摸了摸脖頸處的玉佩。玉佩依舊冰涼溫潤，熟悉的觸感讓他混亂的心緒稍微平靜了一些。他想起了老頭剛才說的話，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張皮。他不能再這樣窩囊下去了，他要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擺脫蘇家的控制。
可是，該怎麼改變呢？他一無所有，沒有錢，沒有背景，只有一身的債務和屈辱。想到這裏，陳凡的心裏又充滿了迷茫和無助。
他漫無目的地走着，廟會依舊熱鬧非凡，但他卻覺得自己與這一切格格不入。他像一個孤獨的遊魂，穿梭在人群中，感受着周圍的喧囂和繁華，卻找不到一絲屬於自己的溫暖和歸屬感。
他的目光落在了路邊的一個攤前。先生是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正眯着眼睛，給一個年輕人。陳凡的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或許他可以算一，看看自己的未來是不是真的這麼黑暗。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了攤前。“老先生，我想算一卦。”
先生抬起頭，看了陳凡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小夥子，你想算什麼？”
“我想算算我的未來。”陳凡的聲音低沉地說道，“我現在過得很不如意，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好起來。”
先生點了點頭，示意陳凡坐下。“把手伸出來。”
陳凡依言伸出手，先生握住他的手，仔細地看着他的手掌紋路。過了一會兒，先生鬆開手，臉上露出了一絲神秘的笑容。“小夥子，你的命相很奇特啊。”
“這麼奇特？”陳凡連忙問道，心裏充滿了期待。
“你早年命運多舛，受盡磨難，被人欺凌，寄人籬下，像是一塊被塵土掩蓋的美玉，得不到施展才華的機會。”先生緩緩說道，“但你命裏有貴人相助，而且有奇遇在身，只要你能抓住機會，必定能，飛黃騰達，擺脫現在的困境。”
“奇遇？貴人？”陳凡愣住了，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這樣一個廢物，怎麼會有奇遇和貴人相助？
“沒錯。”先生點了點頭，“你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氣息，這是常人沒有的。而且我看你印堂發黑，近期雖然有磨難，但也有轉機。小夥子，你要記住，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不要放棄希望，你的轉機很快就會到來。”
陳凡看着先生，心裏半信半疑。他不知道先生說的是不是真的，但這些話卻像一束光，照亮了他黑暗的內心，讓他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謝謝你，老先生。”陳凡掏出錢包，想給先生算金，卻發現錢包裏只有幾十塊錢，還是他這個月省吃儉用剩下的。
“不用了。”先生擺了擺手，“我看你也是個可憐人，這卦金我就不收了。記住我的話，堅持下去，你一定會有出頭之的。”
陳凡感激地對先生說了聲謝謝，轉身離開了。他不知道先生說的是不是真的，但他願意相信，願意爲了這一絲希望而努力。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夕陽已經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大地上，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他握緊了手裏的布包和脖頸處的玉佩，心裏暗暗發誓，他一定要努力活下去，一定要抓住所謂的機遇，擺脫現在的困境，活出個人樣來，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刮目相看。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蘇明臨走時說的話，回去要收拾他。陳凡的心裏一陣緊張，他知道蘇明說到做到，回去之後肯定不會放過他。但他這次卻沒有像以前那樣害怕，反而心裏多了一絲堅定。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一味地忍讓了，他要學會反抗，學會保護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向廟會出口走去。他知道，等待他的可能是更大的磨難，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相信，只要他不放棄，總有一天，他會走出這片黑暗，迎來屬於自己的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