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果兒才剛踏入主院,便聽得房內傳來“啪”的一聲脆響,似是摔碎了只杯子,緊接着便聽到夫人高聲怒斥了一聲:“成何體統!”
隨後,一道細聲細氣的聲音響起,不用看,果兒便知道,這定是柳依依。
只是她說話的聲音太輕,果兒有些聽不真切,只聽出是在安撫夫人。而後,又聽到夫人說了一句“我平裏就是太縱容了!”
話音剛落,屋內便有丫鬟匆匆走出,神色不耐的隨意敷衍了果兒兩句,便將她給打發走了。
陸子禎聽了覺得有些蹊蹺,母親向來脾氣溫和,鮮少動怒,今卻是爲了何事會如此大發雷霆?
依果兒所言,柳依依當時也在當場,若果真如此,以柳依依的爲人,但凡有她摻和其中,斷然不會有什麼好事。
陸子禎暗自打算,找個恰當的時機,親自去一探究竟。
想到這兒,子禎不禁心生疑惑,看向果兒問道:“你個小丫頭,怎能一下子便斷定屋裏的另一個人必定就是柳姑娘?難不成,你對她很熟悉?”
一句話,卻像是觸到了果兒的痛處。果兒的眼圈陡然泛紅,淚水刷的一下便似決堤的洪水般涌了出來。
“好叫小姐知道,那柳依依別看瞧着像是個迎風倒的病美人,實則其心最是陰損歹毒,小姐你這麼善良,可莫要被她欺瞞了去!”
陸子禎瞧着果兒一張哭成花貓一般的臉,忍不住失笑。
“瞧瞧,這得是多大的仇啊,連柳姑娘都不喚了,直接就喊大名,快說說,那柳依依到底怎麼個歹毒法?
果兒抬起袖子狠狠抹了把臉上的眼淚,深吸一口氣,回憶起往昔那些她不願回首的過往。
約莫大半年前,有個外院的小廝時常央果兒幫忙給柳依依身旁的大丫鬟紫煙捎帶些物件。
果兒人小鬼大,瞧着這小廝大抵是煙兒姐姐的情郎,想着也算是樁成人之美的事兒,每每都會爽快的答應下來。
不曾想有一,果兒在窗下等紫煙姑娘時,一個不留神,竟碰翻了柳姑娘放置在窗外的一碗新制的鳳仙花油。
果兒當時就嚇懵了,“撲通”一聲跪在當院,不停的沖着屋內磕頭求饒,只盼着柳依依能饒過她這一次。
陸子禎冷笑,“柳依依平裏最是愛惜妝容,你打翻了她新得的鳳仙花油,她不氣死才怪。”
說着,她眼眸一眯,思索了片刻,帶着幾分篤定與戲謔問道:“讓我猜猜她的反應,是不是她表面上裝出副和顏悅色的樣子把你叫進屋,暗地裏卻狠狠打了你幾巴掌?”
果兒聽了,先是下意識點了點頭,隨後又像撥浪鼓一般的拼命搖頭,抽抽搭搭的撇了撇嘴,再次胡亂擦了把臉上的淚水回道。
“回稟小姐,奴婢雖說腦子不靈光,可也知道做錯了事就得認罰。若只是罰罰跪,甚至打上幾下,奴婢都只會認爲那位柳姑娘對下人不夠寬容厚道,又怎至於說她陰狠歹毒呢!”
“哦?這還不算歹毒?”
陸子禎聞言,有些意外,下意識地轉頭與身旁的鳶兒四目相對,主仆二人眼中皆是滿滿的疑惑。
其實,說破大天去,果兒當初打翻的也不過是一碗塗指甲用的鳳仙花汁而已,大不了再制一些便是,不過晚塗個一天半天的指甲,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
發生這種情況,做主子的通常自持身份,訓斥上兩句也就算了,即便是遇上那不好相與的,頂天也就是垂上兩下出出氣,還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