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姜淺汐渾身顫抖，巨大的屈辱和悲憤讓她眼前發黑。
她猛地伸手，一把將那張通報撕了下來，揉成一團，死死攥在手心。
她顫抖着推開家門。
客廳裏，霍聿白正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爲坐在椅子上的白挽晴穿襪子，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和專注。
聽到響聲，他抬起頭，看到是她，目光落在她手中攥着的紙團上，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怎麼？既然敢做出這種事，還怕被人知道？撕下來就能當沒發生過嗎？”
姜淺汐看着他那副理所當然質問她的樣子，心口痛得幾乎麻木。
白挽晴立刻柔聲打圓場：“聿白，你別這樣……既然我已經不怪姜同志了，這件事就算了吧。這些天多謝你照顧我，姜同志回來了，我也該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霍聿白卻按住她：“走什麼？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就住在這裏，哪裏也不準去！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白挽晴爲難地看了姜淺汐一眼：“可是，姜同志她會難過的……”
“她難過？”霍聿白冷笑一聲，語氣刻薄，“她有什麼資格難過？該難過的是我們！如果不是她當初……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應該是你！”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進姜淺汐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她死死咬着唇，嚐到了血腥味，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轉身逃也似的沖回了自己的房間。
此後幾天，霍聿白和白挽晴幾乎是同進同出。
他每天都會給白挽晴帶回來各種稀罕東西，麥乳精、水果罐頭、新式的確良裙子……都是極其緊俏的好東西。
白挽晴每次收到，都會當着姜淺汐的面，問霍聿白：“聿白，你這些天爲了陪我沒去隊裏，又給我買這麼多東西，姜同志會不會生氣啊？”
霍聿白總是面無表情地回答：“她沒資格生氣。是她把你害成這樣的，我只是在替她補償你。”
姜淺汐聽着，心早已痛到麻木。
她全程把自己當做一個透明的影子，只默默祈禱離婚報告能快點批下來。
這天，家屬院舉辦露天電影晚會。
屏幕上放着激昂的戰鬥片，屏幕下，姜淺汐又一次親眼目睹了霍聿白是如何對待白挽晴的。他給她剝瓜子，幫她趕蚊子，在她覺得冷時自然地將外套披在她身上……
那些她上輩子求而不得的溫柔體貼，他毫不吝嗇地全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她終於徹底認清，霍聿白不是天生冷漠，他只是把他所有的熱情和細心，都給了白挽晴而已。
電影散場，衆人熙熙攘攘地往回走。
突然，白挽晴發出了一聲驚呼：“呀！我的錢！我口袋裏準備給家裏寄的三十塊錢不見了！”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霍聿白臉色一沉：“怎麼回事？確定丟了嗎？”
白挽晴急得眼圈都紅了：“確定！剛才看電影前還在的！就放在這個口袋裏！”
有人小聲議論：“現在上面正嚴厲打擊偷盜呢，誰這麼大膽子？”
“就是啊……”
霍聿白身爲團長，職權在身，立刻厲聲道：“所有人暫時留下！挨個搜身！必須把偷錢的蛀蟲揪出來！”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人們雖然不滿，但也不敢違抗命令。
搜身進行到姜淺汐時，負責搜查的婦聯主任臉色一變，竟然真的從她外套口袋裏摸出了一沓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