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晴的出現,如同投入枯井的一顆小石子,在林楓心湖中漾起一圈微瀾,便迅速沉底,被更緊迫的現實壓力所覆蓋。後山的修煉,變得更加瘋狂和沉默。
林浩突破的消息像鞭子一樣抽打着他,讓他不敢有絲毫懈怠。“石膚術”和“燃血步”帶來的痛苦,幾乎成了他每日的必修課。身體在極限的壓榨下,以一種近乎透支的方式變得強韌,但代價是日益深重的疲憊和隱隱作痛的暗傷。
與肉身的痛苦相比,對“混沌序列”牌組的探索,則陷入了更令人焦灼的停滯。
“重意不重形”,牌老的話猶在耳邊。林楓每日都會花費大量時間,沉浸心神,用日益敏銳的“牌感”去細細揣摩那第一張牌的背面。他能感受到那暗金色花紋的繁復與古老,能體會到那神秘符號中蘊含的“混沌未定”的意蘊,甚至與玉佩之間的那絲微弱感應也似乎穩固了些。
但,也僅此而已。
那層無形的壁壘依然存在,堅固得令人絕望。鬼牌自那次驚鴻一現後,便徹底沉寂,再無回應。仿佛那一次的翻轉,只是某種意外,或者……需要某種他尚未滿足的特定條件。
日子一天天過去,距離生死台之約,只剩下最後十天。
焦慮,如同無聲的毒霧,開始悄然侵蝕林楓的冷靜。他知道,僅憑目前這點肉身進展和虛無縹緲的“牌感”,絕無可能戰勝實力大漲的林浩。鬼牌,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希望。
這天夜裏,天空格外澄澈,一輪皎潔的滿月懸掛中天,清冷的月輝灑滿西山,將礦場的雜亂和荒涼都蒙上了一層不真實的銀紗。
林楓結束了一輪近乎虛脫的“燃血步”練習,拖着仿佛不屬於自己的身體,踉蹌着回到那間冰冷的石屋。他沒有點燈,直接癱坐在冰冷的土炕上,任由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櫺,照亮他汗溼而蒼白的臉。
疲憊如潮水般涌來,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淹沒。他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了貼身佩戴的那枚家傳玉佩。冰涼的觸感傳來,帶着一絲熟悉的慰藉。這是原主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他穿越而來後,爲數不多的、與這具身體產生深刻共鳴的物品。
尤其是,它似乎還與那神秘的牌組有着某種聯系。
他摩挲着玉佩粗糙的表面,目光無意識地望向窗外的滿月。月光如水,靜靜流淌。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他掌心的玉佩,毫無征兆地溫熱起來!
不是錯覺!那是一種非常清晰的、如同活物般的暖意,從玉佩內部滲透出來,透過皮膚,傳入他的掌心!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體內那副沉寂的牌組,最上方那張牌——正是他曾驚鴻一瞥的彩色鬼牌的位置——也傳來一陣清晰的灼熱感!
嗡……
一聲只有林楓自己能“聽”到的、來自靈魂深處的低鳴響起。
玉佩與鬼牌,仿佛被天上的滿月引動,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林楓猛地坐直身體,睡意全無,心髒狂跳!他立刻集中全部精神,將“牌感”催發到極致,小心翼翼地投向那灼熱的源頭——鬼牌所在的位置!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知!
在玉佩傳來的溫熱能量(如果那可以稱之爲能量的話)的牽引下,那層一直阻隔着他與鬼牌的無形壁壘,仿佛被月光融化了一絲縫隙!
他的“牌感”清晰地“觸摸”到了鬼牌的存在!
不再是模糊的輪廓,而是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實體”!那流動的彩色漩渦牌面背景,那狂放不羈的小醜形象,甚至能隱約感受到牌面上散發出的、那種混亂而渴望的“情緒”!
它就在那裏!真實不虛!而且,它似乎……很“活躍”?對玉佩傳來的溫熱,以及窗外那濃鬱的月華,表現出一種本能的“渴求”!
林楓福至心靈,嚐試着引導玉佩傳來的溫熱,以及自己凝聚的“牌感”,如同細流般,緩緩渡向那灼熱的鬼牌。
這個過程極其艱難,如同用發絲去引導水流。他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但效果是顯著的!
鬼牌對他的“投喂”產生了明顯的反應!牌面上的小醜形象似乎清晰了一刹那,那指天指地的姿態,仿佛帶着一絲滿足的意味。牌組整體傳來的排斥感,也減弱了許多!
他成功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穩定地感知到了鬼牌的存在,並且與它建立起了初步的、單向的“聯系”!雖然依舊無法主動翻牌,無法調用其力量,但至少,他找到了“喂養”和“溝通”它的途徑!
月光、玉佩,是關鍵!
這場突如其來的共鳴,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隨着月影微微西斜,玉佩的溫熱感逐漸褪去,鬼牌的灼熱也慢慢平息,恢復了往常的沉寂。
但林楓心中,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低頭看着手中已經恢復冰涼的玉佩,眼神無比復雜。這枚父母留下的、看似普通的玉佩,竟然真的隱藏着如此巨大的秘密!它能在月圓之夜,引動“混沌序列”牌組的反應!
這絕非巧合!原主的父母,恐怕也絕非普通的林家子弟那麼簡單!這背後,定然隱藏着不爲人知的往事。
而滿月……是否意味着,這種溝通有着周期性的限制?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巨大的突破!
他不僅確認了玉佩與牌組的關聯,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與鬼牌建立穩定感知的方法!雖然目前看來需要依賴月圓之夜和玉佩,但這無疑指明了方向!
只要沿着這個方向走下去,在生死台之前,未必沒有徹底喚醒鬼牌的可能!
希望,再次變得真實起來。
林楓緊緊握住玉佩,感受着其上殘留的一絲餘溫,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那輪漸漸偏西的明月,眼神中燃燒着前所未有的鬥志。
十天!
最後的十天,他必須抓住每一次月華最盛的時刻,全力溝通鬼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