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許衛沒有選擇買布料。
扯布做衣裳太慢,家裏又沒人會弄。
雖說阿白在野外生存時搞出個草裙,挺心靈手巧的,但畢竟是兩個東西。
而且也不如成衣方便。
許衛護着白婉,擠到了成衣櫃台前。
櫃台後,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售貨員正懶洋洋地靠着貨架,手裏織着毛衣,對停停走走的人充耳不聞。
“同志,我們要買衣服。”
許衛的聲音沉穩,帶着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女售貨員這才抬起頭。
俊男靚女的組合先是讓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不過很快就轉變爲輕視。
兩人的穿着樸素寒磣,一看就是鄉下人,長得再好看有什麼用,肯定又是買不起。
女售貨員失去興趣,繼續織起毛衣,十分隨意道:“都在那裏,自己看。”
許衛沒有因對方的態度便發火,主要根本發不過來。
沒辦法,八大員身份就是硬氣,在供銷社裏這屬於常態。
像國營飯店裏更是寫着不得無辜毆打顧客的招牌,已經成爲文化的一部分。
所以許衛也懶得扮豬吃虎。
目光在一排羅列的服裝上遊離,列寧裝、軍便服……
六七十年代,國民在穿着上並沒有多少選擇,很難在打扮上做到獨樹一幟。
不過,還是有相對的時髦打扮。
許衛側目,看向身邊的人兒,語氣溫柔,“有想要的嗎?”
他已經挑中一件,可更想知道阿白的喜好。
然而,對於完全沒有穿着打扮概念的白婉來說,這個問題還是太超綱。
她左顧右盼,觀察着自己覺得新奇的事物,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面前這些衣服上。
傳遞來的心聲更是亂糟糟,完全沒有參考價值。
許衛無奈。
罷了,還得他來吧。
“同志,那件紫色碎花布拉吉怎麼賣?”
許衛從兜裏掏出幾張大團結跟早晨從家中帶的布票,先證明一波購買力。
見到錢和票,女售貨員的態度緩和不少,臉上終於掛起一絲微笑。
幹這行的,最不耐煩的就是被折騰半天還不買。
她放下手裏的針線活,站起身來,順着許衛手指方向找到對應的衣服。
“同志,你可真有眼光。”
“這是我們供銷社新進的布拉吉連衣裙,款式新穎。”
“一件35塊6,7尺布票。”
女售貨員簡單介紹。
許衛毫不猶豫地拍板,“買了!”
“好的,那這位女同志的衣服尺寸是多少?”
“額……”聞言,許衛犯了難。
他只知道阿白很高,身段極好,可具體的哪裏清楚?
許衛請求道:“同志,可以幫忙量一下麼?”
供銷社賣衣服是不能試穿的,所以都需要提前量好,直接去買對應的尺寸。
“好的。”
女售貨員拿起皮尺從櫃台後走出。
“嗚……”白婉鳳眸一瞪,渾身緊繃,警惕之心讓她下意識便想要後退。
許衛見狀,連忙握住她的小手,輕聲安撫道:“阿白,沒事的,我在,等量完就可以給你買漂亮衣服了。”
白婉沒有聆聽心聲的能力,但長久養成的直覺,也能讓她接受到許衛想要傳達的一些簡單情緒。
整個人逐漸放鬆下來。
瞧着許衛對女伴兒如此體貼的模樣,女售貨員承認自己羨慕了。
她在前些時日剛相親成功,已經到談婚論嫁的階段。
對象雖說條件好,有着工人崗位,可性子卻跟個悶葫蘆一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更別提安慰人了。
而當皮尺貼上白婉的身體,在依次繞過胸口、腰身,以及屁股時,女售貨員的眼睛越睜越大。
天呐!
明明看着不胖,糧倉卻比她見過的任何女人都要份量十足!
如此就算了,關鍵腰還細,仿佛一掐就要斷掉!
順勢而下,過渡完弧度誇張的曲線,那大腚比肩都要寬兩分,偏偏還緊實挺翹。
一上一中一下,沖擊感極其強烈、可整體看來高挑的身材又絲毫不顯臃腫,每一處的比例都恰到好處。
女售貨員量完尺寸,看向白婉的眼神都變了。
這簡直是她所夢寐以求的身材啊,硬要形容的話,就像沙漏一樣!
“行了,32寸、19寸、34寸。”女售貨員酸溜溜地報起白婉的三維尺碼。
許衛聽不懂這些,但能理解對方這異樣的反應。
阿白身材有多極品,他最有發言權了!
但這種尺碼又過於小衆,想穿得進去,就只能選擇大號。
付完布拉吉的錢票,許衛又給白婉挑中了一套列寧裝,總不能只有一件衣服,而且也不是什麼場合都適應裙子。
上衣加褲子,共計花費20元,價格不算太貴,就是需要的布票有點多,13尺。
許衛其實挺想再給白婉再買兩件的,奈何票花得差不多了。
之前家中有不少,至於怎麼沒的,光看何薇薇身上那件的確良襯衫就知道緣由。
許衛只能暫且作罷。
實在不行,有機會在黑市上也能買到好貨,無非貴上一些,可不要票啊!
買完了衣服,許衛又挑選起鞋子。
阿白現在腳上穿着的,是他長身體時淘汰下來的,這怎麼行?
量好尺寸,三十六碼,算是常規。
只是白婉的腳瘦長纖細,在其一米七出頭的身高加持下,便顯得很小巧精致了。
許衛用僅剩的一尺布票,給白婉買了雙繡花軟布鞋,花費2塊5。
花樣更好看些,適合搭配布拉吉的塑料涼鞋他沒買,這東西穿着並不舒服。
在服下多種靈露後,那雙腳掌已經重新變得細嫩,他可舍不得花錢還讓阿白受苦。
……
離開成衣櫃子,許衛又帶着白婉在其他櫃台閒逛。
給她買了一個嶄新的搪瓷臉盆,上面印着紅色牡丹花。
除此之外,還有兩條雪白的毛巾,和一塊帶着香味的槐花肥皂。
他的目光在貨架上逡巡,最後停留在一排搪瓷缸子上。
白色的缸身,上面印着一個大大的紅色‘囍’字,旁邊印有兩朵並蒂蓮。
“同志,給我來一對。”
早晚都得買的東西,先用着也沒啥毛病。
……
等二人從供銷社出來時,原本裝鹿貨的布兜子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
許衛從中掏出一塊剛才臨走前買的大白兔奶糖,撥開糖紙就往姑娘嘴裏塞。
“嚐嚐看?”
白婉對於許衛更是無條件信任,都沒看是什麼東西,就張開嘴。
奶糖入口。
一股濃鬱的甜香迅速在她口腔裏化開。
白婉的眼睛猛地睜大,亮晶晶的,像發現新大陸的幼獸。
【什麼……?】
【好……好吃!!!】
看着她這副可人的模樣,許衛笑了,“這叫大白兔奶糖,含着吃可以吃很久哦。”
他就知道阿白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