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鎮上到好田村,要走兩個多小時的路。
許衛作爲獵戶,常年上山打獵,白婉更是能做到在野外生存,彼此都有着極其健康的體魄,這點距離對他們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
尤其在服用紅色靈露後,身體素質進一步得到強化,更是感覺不到累。
當村口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裏時,村民已經開始三三兩兩扛着鋤頭從田埂往家趕了。
二人的歸來一下子成爲衆人焦點。
“咦?那不是衛子嗎?怎麼大包大攬的?”
“嘶——他身邊的姑娘是誰?長得可真俊啊!”
“村長今天不是說許家有個遠房親戚來投奔嗎,還要跟許衛處對象。”
“對對對!說是兩家從小就定的娃娃親,只是許家爹娘去世的早,沒來得及跟衛子說。”
竊竊私語的聲音順着風飄過來,經過強化的許衛如今耳聰目明,聽得一清二楚。
哭笑不得。
怎麼越傳越離譜?
不過也確實省了他再解釋的力氣。
……
村口那棵老槐樹旁,是知青們住的院子,也是回到許家的必經之地。
許衛領着白婉剛走到近前,一道纖弱的身影就從知青點裏快步走出來,恰好擋住兩人去路。
是何薇薇。
她依舊穿着昨日那套的確良,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
杏眼紅紅的,像是剛哭過,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看起來楚楚可憐。
“許大哥……”
她開口,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而目光卻隱晦越過許衛,刀子似的刮在白婉的身上。
當看清那張比昨日還要精致幾分的臉和藏在寬大衣服下也依舊驚心動魄的身段時,眼底嫉恨更濃了。
【同類,敵意……】
【不喜歡……】
白婉敏銳地察覺到何薇薇的惡念。
她鳳眸瞪得老大,身體更是不自覺地緊繃,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極輕的、類似警告的咕嚕聲回以顏色。
這是野獸的戒備姿態。
見狀,許衛不動聲色地將白婉護在身後,神情冷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有事嗎?沒事別擋路。”
何薇薇一噎,被許衛的態度刺得難受。
但她很快就調整過來,柔柔弱弱地開口,“關於我們彩禮的事……許大哥,我知道你很爲難,你放心,我已經給家裏傳信了,會讓他們少要一些!”
直到現在,何薇薇依舊對自己的條件充滿信心,認爲只要把錢降低至許衛的心理預期,對方就會再一次貼上來。
她的番話讓周圍幾個還沒走遠的村民立刻豎起耳朵。
原來是彩禮談不攏啊!
難怪許衛會另找一個對象。
衆人隨即又看向白婉,不禁露出或同情、或看戲的神色。
若是價錢好商量,這位來投奔許家的姑娘又該何去何從?
他們都知道許衛之前爲了追求何知青是有多瘋狂!
況且被競爭者當面挑釁,還是談婚論嫁這種大事兒,是個人都忍不了吧?
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那位姑娘就那麼一言不發地站着,似乎毫不在意,又像是穩操勝券,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而許衛聽完,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何知青。”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娶你了?”
何薇薇表情一僵,許衛不予理會,繼續開口。
“之前只是看你在村裏過得不容易,一個城裏姑娘家家的,吃不飽穿不暖,我才搭了把手,給你送些吃的用的。”
“怎麼倒成我非你不娶?”
許衛說得冠冕堂皇。
其實這種話誰都騙不了,之前他的種種表現,別人又不是傻子,會看不明白。
他只是在向外人表明自己的態度。
今後他與何薇薇沒有任何關系!
根本不給其辯解的時間,許衛趁熱打鐵。
“剛好,我也怕對象誤會,既然如此,之前借你東西便都還回來吧。”
何薇薇:“?!!”
許衛神色不變,語氣平穩地報出一串數字。
“從前年到現在,我給你的米面糧油、肉食、錢票、衣服等零零總總加起來,折成錢,一共是347塊6毛3,至於我之前送你的獵物,不好算,當做200塊吧。”
“賬我都有記錄,想要可以隨時給你看。”
“好歹一個村住着,就不收利息了。”
“這筆錢不是小數目,我也不爲難你,每個月至少還100塊,半年內徹底還清,沒問題吧。”
明明是問句,許衛卻說得不容置疑。
話音落下,他連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何薇薇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牽着白婉,繞過‘障礙物’,徑直離去,與昨日場景如出一轍。
……
場面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重磅炸彈給炸蒙。
他們是知道許衛在何知青身上花費了不少錢,可沒想過居然能這麼多!
加起來將近550塊!
天哪!
這得是個幾口之家數年的消費了!
一嬌滴滴的知青,竟然心安理得地收了這麼多東西?
反觀何薇薇,早已面無血色。
她哆嗦着嘴唇,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筆賬,何薇薇心裏有數,只少不多。
一直以來,她都自認徹底拿捏住了許衛,即便出現昨日狀況也只當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卻怎麼都想不到,對方居然真的整理了賬單,更是大庭廣衆之下如此不留情面地向她討要!
……
直到許衛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小路拐角,凝固的人群才像炸開的油鍋一樣,瞬間沸騰。
“我的老天爺!五百多塊錢!何知青的心也太黑了吧!”
“可不是嘛!平時看她文文靜靜的,沒想到竟是這種人!”
“我早就說過這不是個能踏實過日子的!”
“收人家那麼多好處,平時連個手都不給牽,現在看許家小子有了新歡,就又跑出來裝可憐,不要臉!”
“活該!許衛這事兒辦得敞亮!就該讓她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
一句句議論,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針,狠狠地扎在何薇薇的心上。
那種近乎被剝光衣服,扔在衆人面前的羞辱感,讓她快要要瘋了。
屈辱和憤怒像毒蛇一樣啃噬着她的心髒。
“啊——!”
終於,何薇薇承受不住,發出崩潰的尖叫。
狠狠一跺腳,捂着臉,哭着沖回知青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