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火光沖天，熱浪滾滾。
整個小院瞬間被照得亮如白晝，那個剛才還殺氣騰騰的灰袍老者，此刻已經被自己的火球術吞噬，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戛然而止。
顧長夜躲在床下的暗格裏，心髒瘋狂跳動，幾乎要從胸膛裏蹦出來。
這……這就死了？
煉氣五層的高手，就這麼死了？
他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天命筆錄”的恐怖威力。這不是簡單的修改屬性那麼簡單，這是言出法隨，是從因果律層面直接抹殺一個人的存在！
剛才他只是寫下“劉坤施展火球術時會因法力運轉錯亂，引火自焚”，結果對方真的就在施展火球術的時候法力逆行，被自己的法術反噬而死。
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根本不敢相信世界上會有這種違背常理的力量。
火焰燃燒了足足一刻鍾才逐漸熄滅。
顧長夜強忍着身體的虛弱感，小心翼翼地從暗格裏爬出來。
天命筆錄消耗完最後的墨水後，他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頭暈目眩，雙腿發軟，差點摔倒在地。
但他還是咬牙堅持，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
院子裏一片狼藉。
地面被燒出了一個大坑，周圍的土地都呈現出焦黑色。空氣中彌漫着燒焦的味道，還有一股說不出的腥臭味。
劉坤已經徹底消失了。
準確地說，是被燒成了灰燼。
地面上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粉末，以及幾塊燒得發黑的骨頭渣子。
顧長夜仔細檢查了一遍現場。
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沒有其他人留下的氣息，只有法術失控的焦灼感。
完美的“意外死亡”。
任何人來調查，都只會認爲這是一個修士在練功時出了岔子，法術反噬致死。
他鬆了一口氣，但很快又緊張起來。
現在不是放鬆的時候，必須趕緊處理現場，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顧長夜在灰燼中仔細搜尋，很快找到了一個燒得半黑的儲物袋。
儲物袋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比普通布料結實得多，即使在高溫下也沒有完全損毀。
他先用自己微弱的法力試着探查了一下，發現儲物袋上還殘留着一絲劉坤的神識印記。
這種印記就像是密碼鎖，如果強行破解，儲物袋裏的東西可能會被毀掉。
但顧長夜有辦法。
他從房間裏找出一塊布，小心翼翼地擦拭儲物袋表面，將上面的神識印記一點點消磨掉。
這個過程很費時間，但他不敢心急。
萬一弄壞了儲物袋，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半個時辰後，神識印記終於被完全清除。
顧長夜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神識探入儲物袋。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幾十塊靈石！
每一塊都有鴿卵大小，晶瑩剔透，裏面蘊含着濃鬱的靈氣。
這些靈石在江城的市價，每塊至少值十兩銀子！
除了靈石，還有三瓶丹藥。
回氣丹，增元丹，還有一瓶他叫不出名字的藍色丹藥。
最讓他興奮的是，儲物袋最深處還躺着一本泛黃的秘籍。
《火蛇術》。
顧長夜顫抖着手將秘籍取出來，翻開第一頁。
“火蛇術，煉氣中期法術，可凝聚火屬性靈氣爲蛇形，攻擊敵人……”
這是真正的法術秘籍！
不是《引氣訣》那種爛大街的基礎功法，而是有殺傷力的攻擊法術！
在江城這種小地方，一本法術秘籍的價值比靈石還要珍貴。
一般只有各大家族的核心子弟才有資格學習。
顧長夜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這是他得到的第一筆“啓動資金”。
有了這些資源，他就可以快速提升實力，不用再像之前那樣爲一顆丹藥而發愁。
但興奮過後，冷靜很快占據了他的大腦。
危機並沒有解除。
王家的客卿長老死在他的院子附近，王家和城主府肯定會徹查此事。
雖然現場看起來像是意外，但如果有人懷疑，深入調查的話，還是有暴露的風險。
他必須想辦法撇清自己的嫌疑。
顧長夜迅速將儲物袋藏進床下的暗格，然後開始清理現場。
他用清潔術清除了自己在院子裏留下的所有痕跡，又用燃火術將一些可能留有證據的雜物燒掉。
最後，他在院子裏灑了一些水，讓整個現場看起來更像是有人路過時發現了“意外事故”。
做完這一切，顧長夜回到房間，盤膝坐在床上。
他看着放在面前的天命筆錄，墨水池已經徹底幹涸，連一滴都不剩。
這種“規則殺”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同樣恐怖。
如果不是生死關頭，他絕對不會輕易使用。
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補充墨水。
根據腦海中的信息，墨水可以通過吸收天地靈氣、他人氣運，或者完成世界的“大事件”來補充。
但這些方法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
短期內，他只能依靠提升自身實力來慢慢恢復。
顧長夜拿起那本《火蛇術》，開始仔細研讀。
以他現在“悟性絕佳”的能力，很快就掌握了這門法術的精髓。
火蛇術需要煉氣三層以上的修爲才能施展，以他現在的實力還差得遠。
但這不是問題。
他有靈石，有丹藥，提升修爲只是時間問題。
正當他準備服用丹藥修煉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就是這裏！我看到有火光！”
“快！包圍這個院子！”
“城主府辦案，任何人不得靠近！”
顧長夜心頭一跳，連忙將《火蛇術》和天命筆錄收好，裝出一副剛被吵醒的樣子。
院門被粗暴地推開，十幾個手持兵器的衙役沖了進來。
爲首的是一個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是江城的治安總捕頭，李鐵山。
李鐵山掃視了一圈院子，當他看到地面上那個焦黑的大坑時，瞳孔驟然收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