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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五十分。
江晚絮收到了葉棲月的消息。
她發來一張照片。
沙發上,凌亂地散落着揉皺的真絲吊帶和拆開的安全套包裝,處處是他們纏綿過的印記。
最後,葉棲月發來一句話。
【有記憶的顧硯深也被我拿下了。】
【沒等到十二點他就急不可耐地過來了,他的身體已經愛上我了。江晚絮,你拿什麼和我比?】
就差十分鍾。
顧硯深到底是沒忍住。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碾過一般,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沒有回復,只是把手機翻扣在桌上,任由屏幕的光一點點熄滅。
窗外的霓虹明明滅滅,她卻覺得整個世界都靜得可怕。
只有心髒碎裂的聲音,一聲,又一聲。
接下來的兩天,顧硯深都沒有回家過。
只是發來一條消息。
【晚絮,這兩天公司有點忙,我就先不回去了。】
看着這條消息,江晚絮眼底一片涼意。
因爲葉棲月的消息也從沒斷過,不間斷地發來幾段視頻。
早上八點,顧硯深親手爲她做早餐,看着她吃飯的模樣滿臉寵溺。
下午六點,顧硯深記憶恢復後想離開,她吵着不讓他走。
他有些不耐,卻還是留了下來。
晚上十點,顧硯深正準備入睡,她赤裸着身子鑽進了他的被窩。
他下意識想要趕她走,卻在觸碰到她雪白肌膚的一刻眸光暗了暗。
兩天後的傍晚,顧硯深終於匆忙回家,看見江晚絮的一刻面露愧疚。
“晚絮,對不起,這兩天實在是太忙了,都沒時間陪你。”
“我帶你去吃新開的那家餐廳吧,今晚我的時間完全屬於你。”
確實是很忙。
江晚絮好笑地看着他脖頸處還沒來得及處理的吻痕,實在懶得拆穿他拙劣的演技。
到了餐廳,顧硯深像往常一樣,又是給她挪椅子,又是給她倒茶,根本不讓她多做一點事。
讓江晚絮差點以爲他還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顧硯深。
但下一秒,經理推開門,一臉恭敬地站在顧硯深面前。
“顧總,這是您第三次光臨我們餐廳了,你前面幾次都點了同樣的菜,請問您這次是不是還要點一樣的菜?”
話音落下,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可經理沒有察覺,報出了一連串菜名:“法式焗蝸牛、芒果鮮蝦沙拉、榴蓮芝士蛋糕......”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根細針,扎在江晚絮的心上。
法式焗蝸牛有她最抗拒的腥氣,芒果是她嚴重過敏的水果,榴蓮芝士蛋糕她更是聞到味道都會皺眉。
這些,當初的顧硯深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她愛吃,那會是誰愛吃呢?
她依稀記得從葉棲月的朋友圈裏看到過,最愛吃的就是這些菜。
江晚絮驀地笑出了聲。
“第三次來?”
她可從來沒有和顧硯深來過這裏。
這一聲笑讓顧硯深慌了神,頓時對着經理勃然大怒:“你在胡說什麼!之前我根本沒有來過這裏,更沒有點過這些菜!”
經理滿頭霧水:“可是......”
“閉嘴,馬上消失在我眼前!”
顧硯深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耐心,語氣裏帶了些上位者的壓迫。
經理雖然不解,卻還是連連道歉,退出了包廂。
等他離開,顧硯深趕忙向江晚絮解釋。
“晚絮,你別聽他瞎說,我沒來過這裏。”
江晚絮扯了扯嘴唇:“沒心思吃了,送我回去吧。”
顧硯深頓了頓,剛想說什麼,她已起身。
兩人正要出門,餐廳的燈驟然熄滅,陷入一片漆黑。
“怎麼回事?”
顧硯深的聲音在黑暗裏響起,緊接着,他的手機跟着“叮”地一聲輕響。
借着應急燈微弱的光,江晚絮正好在透明玻璃的反光裏看見了葉棲月的消息。
【硯深,我一個人回家有點害怕,可以來接我嗎?】
黑暗中,她的指尖瞬間冰涼。
前幾天,葉棲月還會特地挑在白天給顧硯深發消息。
而現在,她已經無所謂時間了。
顧硯深站在江晚絮對面,西裝革履,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掙扎。
他敲擊鍵盤。
【我在陪晚絮,你自己忍忍吧。】
可幾秒後,他還是垂下眼,喉結滾動。
“晚絮,對不起,公司又臨時有事,我不能陪你了。”
江晚絮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從他猶豫的幾秒內,他已經有答案了。
現在,有記憶的他不僅是身體,連心也跟着發生偏移了。
“沒關系,你去吧,我自己回去。”
得到允許,顧硯深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江晚絮也沒有停留,拿着包走進了夜色中。
沒想到剛拐進一條安靜的小巷,就遇到了幾個喝醉的小混混,擋住了她的去路。
“美女,一個人嗎?陪哥哥們玩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