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哎呀!我最愛的奶奶!”寧俏嬉皮笑臉,“你慢點罵,我又不跑,你別再激動過頭,駕鶴西去了,我們得多傷心啊……”
說完就要去攙扶寧老太。
完了!寧俏說完,吳氏看到寧老太的臉色從紅到紫再漸漸發黑,大有崩潰之意。
“寧!!俏!!你敢詛咒我!小賤人!”這次寧老太學精了,先喘口氣緩緩,再繼續罵,“不要臉不要皮,我們老寧家造了什麼孽啊!生了這麼個死玩意兒!”
任憑她罵個天翻地覆,寧俏依舊笑意盈盈。
“行了!待會吵下去,鄰居該來看笑話了!”寧老漢走出來剜了寧老太一眼,轉頭數落起寧俏來,“你奶奶生氣是因爲豬油沒了,是不是你用的?”
“是。”寧俏大大方方的承認,“我用豬油炒的兔肉。”
“那一碗豬油呢,你全用來炒肉了?”吳氏插了一嘴。
“沒有滿滿一碗,我就用了兩勺多點。”
寧俏攤攤手,她哪裏知道只有一碗豬油呢?再說炒肉哪有不放油的道理?
“你該不會說的是鍋裏盛粥的那個大勺吧……”
吳氏表情一言難盡,恍惚懷疑人生。
“嗯。”寧俏點頭。
廚房裏除了一個小木勺,只有那個大勺子用起來順手。
盛滿一勺油,沿着鍋邊淋入,聽到滋啦滋啦的油炸聲,過癮!
若是寧老太聽見寧俏現在的心聲,一定會當場氣死。
“你!說你什麼好!誰家這樣用油?!敗家子!”寧老漢震驚之餘,還尚有理智,“罷了,既然是已經炒了兔肉,也沒別的辦法了。”
公公竟然不生氣?吳氏心裏疑惑,那可是家裏唯一的豬油啊!
寧俏當然知道寧老漢打得什麼主意。
果不其然,寧老漢咳咳兩聲,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豬油本來是留着家裏開點葷的,現在沒了,阿俏,把兔肉拿出來,一家人吃頓肉。”
說的真好聽啊,先是暗示她把開葷的豬油用了,再讓她將兔肉拿出來。
這樣假如不拿出兔肉,就是自私吃獨食。
但寧俏豈是輕易被他說動的人,“爺爺,不是我不拿,是兔肉被我吃光了……”
“啊!吃光了!?!”
這次發出尖叫的不是寧老太,而是寧老漢。
“太久沒吃肉,我就忍不住吃光了,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屋裏搜。”
寧俏眉頭皺起,原以爲老頭是個冷靜的,怎麼跟老太太一樣?動不動平地三聲雷,心髒不好的都容易被他一嗓子送走!
“不活了!我不活了!偷豬油的賊!一口肉都沒留!自私的短命鬼啊!!”
本來還有點期待,寧俏能把兔肉拿出來的寧老太,聽說兔肉全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腳亂撲騰着打滾兒。
這次寧老漢沒有嫌棄她太吵,因爲從寧俏說話的表情來看,兔肉確實沒了。
要不然不會主動讓去搜屋子。
豬油沒了,兔肉沒了,寧老漢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做的太過分了!爺爺奶奶是你的長輩!你有肉竟然不想着我們!全家人多久沒吃肉了?光可你自己吃!”
對於寧老漢的指責,寧俏一言不發,反正她又不會少塊肉,就讓他多嘮叨幾句吧。
“你家一大早哭天抹淚的,不知道的以爲出啥事了呢!”
就在寧老太拖着哭腔要死不活的時候,從門口走進一人。
寧俏認得,這是村裏的裏正寧守業,原主的大爺爺,和寧守糧(寧老漢)一母同胞。
“大哥,你怎麼來了?”
寧老漢看清來人後臉色一暗。
“怎麼?我還不能來你家了?在外面就聽到吵的厲害。”寧守業說完斜了一眼地上的弟媳婦兒。
家裏早飯還沒好,他出來在村裏溜達溜達,還沒靠近二弟家呢,就聽到院裏的聲音,正好大門開着,進來看看。
聰明人早就爬起來了,可偏偏寧老太不是。
“大哥啊!你可得給我們主持公道!寧俏這個死丫頭,吃裏扒外!不孝順長輩!家裏的日子沒法過了!”
寧老太撲上去抓着裏正的褲腿,哭哭啼啼,一頓哭訴,“今天你不給主持公道,我就不活了!!”
“什麼吃裏扒外?好好說清楚!阿俏,你來說。”
裏正嫌棄得把腿移開,自己弟媳婦什麼樣的人,他很清楚,無理掙三分,得理不饒人的主兒。
大房丫頭在她手裏,可是沒討着點好處,非打即罵。
只不過沒有太出格,他也就睜一眼閉一眼。
“大爺爺,我得了只兔子,想拿回來全家吃一頓解解饞,可是……可是奶奶非說,要留給寧福吃。”寧俏嘆了一口氣,“我前幾日從山上滾下來,我娘想要個雞蛋給我補補身子,奶奶把她打了一頓,我一時想不開,就把兔子炒熟吃了……”
越說到最後聲音越低,話裏透着委屈。
不能全部硬來,偶爾還是要裝裝白蓮花小柔弱噠~
果然,聽寧俏說完,裏正意味深長的望了寧老漢一眼。
大房這丫頭從山上摔下的事情他知道,當時寧老太還在村裏嚼舌根說活不過來了。
寧家不請郎中,大房也沒鬧,他雖是裏正也算外人,不能過於插手,只是叮囑了寧老漢幾句,不管怎麼也是條人命。
寧老漢壓根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就讓寧俏自生自滅。
丫頭算個命大的,愣是醒了過來。
本以爲寧家會看在她剛痊愈的份上,給補補營養。
可是聽寧俏說完,裏正才知道弟媳婦的心有多狠。
“阿俏自己得來的兔子,怎麼處理是她的事,怎麼好意思說給福兒留着?”裏正人對着寧老漢,但在場的人都知道此話是說給寧老太聽的。
“孫女孫子都是寧家親生的,阿俏差點摔死,大房家的討個雞蛋都不給,而花錢送去讀書的反而成了功臣,換成是我,兔子毛都不給你們!”
裏正背着手,絲毫不留情面。
寧俏心裏爲大爺爺鼓掌,這番話說得真好!親兄弟怎麼相差這麼大呢?寧老漢是個糊塗的,而裏正卻思路清晰。
“要兔子毛作甚!福兒讀書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得來的兔子,給他留着是應該的!”寧老太生氣裏正的話,反駁道。
這話說的真夠不要臉的。
吳氏低着頭,眼底劃過一絲冷意,婆婆偏心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每次從她嘴裏聽到都讓人心寒。
憑什麼家裏出錢送寧福去讀書,還要把他當成個祖宗。
口口聲聲說以後寧福出息了全家享福,那如果送她家祥兒去讀書,說不準比寧福讀的還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