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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菀霜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很長的夢。
夢裏陸嘉崢和陸嘉嶸一起撲滅了棉紡廠的大火,她等在火場外,陸嘉崢沖出火場緊緊抱住她。
可夢裏畫面消散,她倒在火場裏,陸嘉崢抱着大嫂沖了出去,根本沒有回頭多看她一眼。
沈菀霜的眼淚從眼角滑落,被人輕輕擦去。
“菀霜......菀霜......”陸嘉崢溫柔又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
她醒了,看着他恍若還在夢中。可下一秒她就清醒了。
“就因爲文燕阻止你跟野男人在家裏私會,你就要放火燒死她?”陸嘉崢眉頭皺的很緊,看着她的眼裏全然是失望,還夾雜一些憤怒。
“我跟野男人私會?她就是這麼跟你說的?你也信?”
每多說一個字,沈菀霜的喉嚨都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這痛苦卻不及她心裏的萬分之一。
“這把火不是我放的,根本就是她想要害死我!”
陸嘉崢不信,脫口而出:“除了她還有其他人證,何況她懷着我的孩子,我不信她又信誰?”
沈菀霜怔住,是她犯蠢了,眼前這個男人早就不是她的陸嘉崢了。
“隨你怎麼想吧。”她閉上眼懶得再和他爭吵,可他卻不放過她。
“你既然醒了,就去一趟婦聯辦公室,人就在外面等你。”陸嘉崢一把抓起她手腕。
“什麼意思?”沈菀霜不敢相信,他會這樣對自己。
病房門被推開,幾個人走進來,二話不說就綁了沈菀霜。
“有人舉報你亂搞男女關系,個人作風有問題,你得跟我們走一趟。”
沈菀霜被綁着,拖着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陸嘉崢。
他眉目冷淡:“菀霜,等你糾正好作風,回家來,我願意替嘉崢養你一輩子。”
沈菀霜被帶到管教所,一進去,就被人壓到了審訊室,兩個人一左一右的將她壓在地上,其中一個狠狠拽住她頭發讓她抬起頭。
“咔嚓”亂響的剪刀聲凌厲得像是要剪掉她的腦袋,黑色的秀發被一刀一刀剪下,她的頭發幾乎被剪光了。
幾人又撕碎了她的衣服,狠狠擰着她身上的肌膚。
“就是憑着這狐狸精的身段去勾引的男人是嗎?”
“就你這樣的人怎麼還有臉活在世上?”
沈菀霜死死咬住嘴唇,用力克制着自己不發出一絲求饒,她再也不會對陸嘉崢抱有一絲一毫的幻想。
管教所噩夢一般的三天時間過去了,沈菀霜身上已經沒有一絲完好的地方。
每一天她們都會將她關在審訊室裏單獨折磨,她被吊在柱子上鞭打,被捏着嘴巴強行灌下餿水。
出來的這一天,她站在管教所的大門前,腳步虛浮地摔在路邊。
一個陌生的同志將她扶起:“沈同志?你是沈菀霜?你怎麼了?”
盡管他眼中飽含善意,沈菀霜卻仍不敢放下戒備,對方愣了愣,意識到什麼,連忙從自己懷裏掏出證件。
“領導讓我來接你,我是我們這隊的隊長林翰宇。”
“你這樣怎麼出發?我先送你回家,我會向領導匯報你的情況,我們晚幾天再出發去西邊。”
沈菀霜眼裏亮起希望,緊緊抓住對方的手臂,使勁搖頭:“我不回去,我現在就可以走。”
林翰宇看着眼前虛弱的女人,似乎只要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可她的眼睛那麼明亮,眼裏的乞求那麼脆弱。
最終,他點點頭,將她扶上車。
吉普車後座,沈菀霜一直緊繃着,直到車子開出了鎮子的邊界,她才終於撐不住的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