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你，俺就想辦了你。”
劉振山的話，像燒紅的鐵烙，直接燙在徐蘭的皮肉上。
她整個人都木了。
地裏的熱氣還在往上冒，烤得瓜秧子都打了蔫。
頭頂的知了聲嘶力竭地叫，叫得人心頭發慌。
徐蘭的身子被他死死地抵在瓜架子上，後背硌得生疼。
她想跑，可腿軟得跟面條一樣，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劉振山沒再說話。
他低下頭，那張長滿胡茬的嘴，就朝着她的臉湊了過來。
徐蘭腦子裏“嗡”的一聲，像是炸開了一樣。
她猛地把頭偏到一邊，那滾燙的嘴唇擦着她的臉頰，落在了耳上。
一陣讓她頭皮發麻的觸感傳來。
“不……別……”
她喉嚨裏擠出兩個字，聲音又小又弱，跟貓叫差不多。
這聲拒絕，像是點着了桶。
劉振山的身子一僵，隨即一股更大的力氣壓了過來。
他那只沒受傷的手，鐵箍一樣扣住她的後腰，另一只纏着血布的手，直接扳過她的下巴，不讓她再躲。
“給俺老實點！”
他的聲音又粗又啞，帶着一股子壓不住的火氣。
徐蘭嚇得渾身一哆嗦，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她看着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裏面全是她看不懂的、讓她害怕的東西。
她張開嘴，不是要求饒，而是想咬他。
可她還沒來得及動，劉振山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大手一撈，直接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扛了起來。
天旋地轉。
徐蘭驚叫一聲，手腳並用地撲騰起來。
“放開俺！劉振山你放開俺！”
“喊！”劉振山扛着她，大步就往瓜地深處的那個瓜棚走，“你喊破喉嚨也沒人來！”
瓜藤絆着他的腳，發出“沙沙”的響聲。
徐蘭的頭朝下，被他顛得五髒六腑都錯了位。
她用拳頭砸着他石頭一樣硬的後背，可那點力氣，就跟撓癢癢一樣。
絕望，像是水一樣，把她整個人都淹沒了。
“砰”的一聲。
她被重重地扔在了瓜棚裏那堆鋪地的草上。
這地方她熟。
前幾天，她還聽見婆婆和王老五就是在這堆草上……
一股惡心從胃裏翻上來，她趴在草上，嘔起來。
瓜棚裏又暗又悶，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空氣裏彌漫着草、爛瓜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熏得人頭暈。
沒等她喘口氣，一個高大的黑影就壓了下來。
劉振山壓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體重，像一座山，壓得她骨頭都快碎了。
“蘭蘭……”他喘着粗氣，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裏，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皮膚上，“給俺……俺就對你好，一輩子對你好……”
他的手，開始不老實地在她身上亂動。
那只沒受傷的手，粗暴地去扯她衣襟上的扣子。
徐蘭的心，一瞬間涼透了。
她不掙扎了，也不喊了。
她就那麼睜着眼，看着頭頂瓜棚的棚頂。
那棚頂是用高粱稈和爛泥糊的，黑乎乎的，破了好幾個洞，能看見外面刺眼的頭。
就跟她的人生一樣，早就破爛不堪，透不進一點亮光了。
眼淚，順着眼角，無聲地流進鬢角的頭發裏。
“刺啦——”
一聲布料被撕開的脆響。
是她口的衣裳。
那件打了好幾塊補丁的舊褂子，被他用蠻力給撕開了。
涼風，順着破口鑽了進來，吹在她汗溼的皮膚上。
徐蘭的身子猛地一抖。
像是被這陣涼風給吹醒了。
不！
不能這樣！
她要是真被他糟蹋了，就跟婆婆那種人，跟村裏那些被人戳脊梁骨的破爛貨，有什麼兩樣？
一股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從她身體裏涌了出來。
“滾開！”
她尖叫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一挺身，張嘴就朝着他壓下來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下去！
她用了死勁，牙齒陷進皮肉裏，一股子血腥味瞬間在嘴裏彌漫開來。
“呃——”
劉振山吃痛，悶哼了一聲。
壓在她身上的力道，鬆了一瞬。
就這一瞬。
徐蘭手腳並用，瘋了一樣地往外推他，往旁邊滾。
“你個瘋婆娘！”
劉振山被她咬得火冒三丈，罵了一句，伸手就來抓她。
他那只大手，眼看就要抓住她的腳踝。
就在這時——
“嫂子——！”
“嫂子！你在哪兒呐？”
是李秀的聲音！
清亮又帶着急切，從不遠處的田埂上傳了過來。
這聲音，像一道晴天霹靂，在悶熱的瓜棚裏炸響。
劉振山壓下來的身子，在半空中僵住了。
徐蘭也愣住了，整個人都忘了動彈。
“嫂子！你看見俺哥了沒？他咋也跑沒影了！”
李秀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聽着就在瓜地邊上。
“他娘的！”
劉振山低低地罵了一句，聲音裏全是壓不住的火氣和懊惱。
他猛地一拳，重重地捶在了身下的草上。
草屑紛飛。
他從徐蘭身上翻了下來，坐在一旁，口劇烈地起伏着，像一頭被關進籠子的野獸。
徐蘭的心，還在嗓子眼裏“咚咚”地跳，快得要蹦出來了。
她手腳發軟地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看劉振山，慌亂地去拉自己被撕開的衣襟。
口那一大片雪白的皮肉還露在外面，讓她又羞又怕。
她背過身，哆哆嗦嗦地想把破開的布料合攏，可手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弄了好幾下都沒弄好。
“嫂子——！你在棚子裏嗎？”
李秀的聲音更近了。
“快點！”劉振山壓着嗓子，吼了一句。
他站起來，幾步走到徐蘭身後，伸出那只沒受傷的大手，一把抓住她撕破的衣襟兩邊，用力一合。
然後，他也不管那上面有沒有扣子，就那麼死死地給她按住。
他的手掌又熱又糙，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燙得徐蘭的皮肉一陣哆嗦。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也在抖。
“應她一聲！”他又命令道。
徐蘭張了張嘴，喉嚨得發不出聲音。
“嫂子！你再不說話俺進來了啊！”
李秀的腳步聲已經到了瓜棚門口。
就在那只腳要踏進來的瞬間，徐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沖着外面喊了一聲。
“俺在！秀兒，俺在！”
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門外的腳步聲停了。
“嫂子，你咋了？聲音不對勁啊。”李秀在外面擔心地問。
“沒……沒事，天太熱了，有點中暑，嗓子。”徐蘭胡亂找了個借口。
“哦……那你快出來歇會兒吧。俺哥也是，跑哪去了……”
李秀似乎是信了。
瓜棚裏的兩人，都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口氣還沒鬆完的時候，河邊的方向，突然傳來李秀更加驚慌的尖叫聲。
“來人啊——！救命啊——！”
“小翠掉河裏啦——！快來人救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