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風也被落青染說得不知所措,將手中之物端給了蘇若憐。
蘇若憐倒是爲她解圍,將燕窩推到木璃雪面前,柔聲道:“小璃,你前幾日受傷了?來,咱們一起吃吧。”
她自然是沒有接受蘇若憐的“好意”,可一夜之間,落眠府中的流言蜚語便傳入了她的耳朵。
侍女們午後的閒暇時光便會聊起——
“聽說了沒?昨日家宴,木璃雪一個侍女竟然敢和蘇小姐平起平坐,誰給她的膽子!”
“是啊,我昨天啊親眼見着,她還和蘇小姐共用一盅燕窩……”
“也是那蘇小姐大度,畢竟出了名的大家閨秀,知書達理,換做其他貴族小姐誰忍得了一個侍女和自己一起用膳?!”
“說到那個木璃雪,我早就看她不爽很久了,同樣是侍女,憑什麼從小被青染大人當親妹妹一般養大?過去咱們還得尊稱她一聲‘姑娘’!人又不愛言語,每次從她身邊經過啊,從她的眼神中,我都能感覺她看不起咱們這些普通侍女!”
“是啊是啊!我也有這種感覺,每次她把好吃的帶給我們,我都覺得她在施舍一群乞丐!真不知以前青染大人是怎麼想的,竟獨寵她十年,也不娶妻!”
“哎呀哎呀,妹妹們就別氣了,現在青染大人看她一眼都嫌棄,她估計一輩子都被打入冷宮出不來了!”
接下來就是一陣哄笑聲。
木璃雪默然轉身。
原來,虎落平陽被犬欺,大概就是眼前此景。
可她不在乎,她向來不在乎俗世流言,所以面對這些,雲淡風輕地也就一抹而過了。但她在乎的東西,自然是會緊張的。
“蘇若憐。”
“小璃?……你,額,怎麼是你?”蘇若憐把房門打開,臉色的震驚似乎源於這個侍女竟直呼她的芳名!
夜已深,蘇若憐稍稍有些不耐煩,道:“有什麼事明日再說,這麼晚了,我困了。”
說畢,她轉身就要關門送客,卻被木璃雪一把拉住了。
力道不大,但很堅定。
“你……你這是?”蘇若憐回過頭,更是驚異於她今日的一反常態。
“蘇若憐,”木璃雪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現在就我倆,你不用裝了吧?”
蘇若憐甩開她的手,心虛之下,有些急了:“你在說什麼?!”
“今日來,我只和你說一句話,你怎麼作都可以,我管不着。只是有一件事,你可千萬不要做。”
“哦喲?”月光下的蘇若憐臉色有些慘白,憋出一絲笑,“不過全府上下討論你幾句,你這就受不了了?”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
木璃雪背着光,眸色凜冽。
蘇若憐幾乎不敢直視她的雙眼。
“那……那你的底線是什麼?直說吧。本小姐倒要看看……”
木璃雪淡然地轉過身去,皎潔月色在她裙裾上灑下一席銀光,一片落寞。
她的側臉被覆蓋在陰影中,以至於蘇若憐根本看不起她此時的神態與情緒。
只聽她輕聲說出四個字——
“青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