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親自驗屍?”
這下不僅是方才的張仵作了,就連江興身後的捕快們,也都一個個像是看怪物一般看向喜來。
紛紛交頭接耳私語起來:“這姑娘還真是個怪胎!”
“誰說不是呢,平日裏擺弄別人的屍體也就算了,那可是她爹!”
“就是,這常仵作已經夠遭罪了,這當女兒的這麼這麼折騰!”
一時間嘈雜的聲音充斥在耳畔,喜來抿着嘴艱難的強忍着身體的顫抖。
顧景琰聞聲給了阿影一個眼神,阿影立即站在院中怒目橫對着那些捕快。
很快,這些捕快全部都安靜下來,靜靜的看向顧景琰。
顧景琰直視喜來的眼睛,淡淡問道:“你可以麼?”
喜來只是點了點頭,仿佛多說一句話,都要消耗掉大半力氣一般。
“好,那就由你親自驗屍,本官也想知道,常仵作到底是怎麼死的!”顧景琰一聲令下,所有人都詫異的看向他。
可顧都統殺名在外,誰也不敢多說什麼。
江興見狀連忙打着圓場道:“如此也好,喜來姑娘親自驗過,也好放心。那張仵作陪同吧。”
張仵作撇撇嘴,心中萬千不悅,卻也不敢多言半句。
衆人正準備前往停屍房,喜來頓了頓有些爲難的看着江興道:“江公子,勞煩讓給我捕快大哥幫忙,將家父的屍體搬出來吧,我想在這裏驗。”
江興愣了一下,不明白喜來的用意,回頭一看捕快的臉上紛紛寫滿了抗拒。可無奈顧景琰擺明了站在喜來這邊,誰也不敢反駁。
江興立即點頭,順手指了兩個人道:“就你們兩個去吧。”
被指到了捕快急忙上前按照指示將屍體抬了出來,顧景琰見狀小聲問道:“爲何要將屍體抬出來?停屍房內不是更方便麼?”
喜來頓了頓解釋道:“停屍房內還有其他屍體,屍臭味太濃,讓我有些分辨不清。”
“分辨不清?”顧景琰疑惑道。
喜來點了點頭道:“不錯,方才我聞到我爹身上似乎有菜油味,但是屍臭太濃我聞的不太清楚。”
隨後喜來見捕快按照自己的要求已經擺放好了屍體,便匆忙走上前去。
周圍的人瞬間圍到一側,想要看看這個怪胎到底要如何驗屍。張仵作更是雙手背在身後,一臉看熱鬧的樣子。
喜來將常柏的驗屍箱子提了出來,翻找出一把只有食指粗細的的柳葉刀來。
衆人疑惑的看着她的舉動,就見喜來拿着刀站在屍體前猶豫再三後,嘴裏不知道嘟囔了什麼,上前按住喉嚨的部位,毫不猶豫的將刀插了下去。
衆人紛紛發出驚呼,江興更是一愣。張仵作驚訝的合不攏嘴,說話都有些結巴起來:“你!你這是幹嘛!”
顧景琰眉頭皺,他知道喜來手硬,對屍體並不畏懼。可正經拿着刀剖屍,並不在自己意料之中。
“都說了這家夥是個怪胎,他爹的屍體都敢切開!”
“是啊,這......這女人太可怕了。”
議論聲逐漸沸騰,喜來卻並不在意。用刀切開之後,便伸手指探了進去,用力了摸索了一番。
衆人見狀,驚嘆之餘紛紛屏氣凝神,不知道喜來下一步還能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來。
卻見喜來抽回手指,看着布手套上並沒有灰燼,險些有些站不穩。
“我爹不是被燒死的。”喜來抬頭看向顧景琰,這一刻委屈與憤怒涌上心頭。
顧景琰見狀立即詢問道:“爲何?”
“江公子推測我爹是醉酒後被火燒死,那麼活人正常呼吸,被燒死的時候灰燼不僅進入摳鼻還會進入這裏。”喜來指着自己剖開的位置說道。
顧景琰點了點頭,喜來繼續說道:“張仵作說的沒錯,口鼻處確實有灰燼痕跡,可這裏沒有顯然是有人將我爹殺害之後,用灰抹在口鼻處造成被燒死的假象。而我爹身上的菜油味就是最好的證據。”
喜來再次提到菜油味,衆人下意識聳了聳鼻子,江興疑惑道:“確實有股菜油味。”
喜來解釋道:“昨天的大火......”
喜來響起昨夜的場景,不由得哽咽了一下,但很快調整了情緒,深呼一口繼續問道:“江公子,今早捕快前去搜尋盤問,火勢何時起,又是熄滅的?”
江興頓了頓回憶了半晌說道:“聽周圍的鄰居說,好像發現着火是寅時末,當時已經燒起來了所以才將周圍的人驚醒。火勢太大,差不多辰時起才被熄滅。”
喜來會響起昨夜自己離開的時間點,不由得掐緊了手心道:“不過兩三個時辰,我爹身型瘦弱,自身油脂是不足以在兩三個時辰內,將屍體助燃到如此程度,可你們看這裏。”
喜來捏着手指,在屍體腋下的部分找到了拇指大小被燒焦的一塊布,抬頭道:“給我一杯水。”
江興聽聞,急忙讓人前去倒了一杯水來放在了喜來面前。
喜來腦袋裏會響起常柏往日的對話,那張和善可親的臉,出現在腦海之中。
“爹,爲什麼腋下的衣服碎片能保留呢?”
“因爲胳膊下垂,火勢燒起之後,腋下不容易燒到,所以即便火勢很大,也多少會有殘留。”
喜來一邊想着常柏的話,一遍顫抖着將那一小塊碎片放進了水杯裏。
瞬間,水杯裏飄出一層細小淡淡的油花。喜來晃動水杯,遞給了一旁聚精會神的顧景琰,顧景琰眉毛一挑看了眼喜來,湊近聳了聳鼻子細嗅了一番。
猛的抬頭道:“是油!”
“沒錯,菜油助燃,所以短時間內才焚燒成如此模樣。”喜來點頭道。
顧景琰想了想疑惑道:“按你所說,常仵作是死後被燒,那他的死因到底是什麼?又是什麼人行凶?”
喜來眼含淚意搖了搖頭道:“屍體並沒有外傷,顯然沒有與旁人打鬥過。至於其他,還需再驗。”
顧景琰聽聞嘆了口氣,一旁的阿影抬頭看了眼太陽,面色焦急。
湊上前去,在顧景琰耳畔而與一番,顧景琰不耐煩道:“怎麼,現如今竟然連我的主都做得?”
阿影聞言,立即低下頭忙說道:“阿影不敢。”
顧景琰並不理會,轉身看向喜來道:“你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