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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臉詫異的看向他。
其實柳恩恩說在京中有未婚夫只是借口,實際上是柳父柳母耗盡大半家產,在京中爲她買了個女學的位置。
只要她去上了女學,就擺脫了商人之女的身份,往後王公貴族的正妻也做得,她怎麼會放棄這樣的機會?
然而下一秒,裴輕言就給了我答案。
“明月,你要對你的嫡姐好,這世上沒有比她更愛你之人了。”
“她原本要嫁京中權貴,但怕你到裴府受欺負,便推了那邊的婚事,轉而嫁我,帶着你一起入裴府。”
我差點兒沒忍住笑出聲。
柳恩恩的心思昭然若揭,她要和我一起嫁入裴家,再以主母的身份狠狠磋磨我。
就爲了這麼一件小事,放棄了入京上學的好機會。
她簡直蠢的可愛。
可偏偏裴輕言沒看出我的心思,他還以爲我是在傷心,軟了語氣哄我:“明月,我知你難過,但你也應該知道恩恩是我上輩子到死時都無法忘懷的執念。”
“不過你放心,即便我娶了恩恩也不會虧待你,恩恩有的東西你也會有。”
我嗤笑一聲,沒有接話。
誰知裴輕言卻急了:“柳明月,你難道不信我?”
我依舊沒有出聲。
裴輕言狠狠的皺起眉頭:“你且等着,我裴輕言說到做到。”
等到第二,裴輕言就送來了聘禮單子。
他給柳恩恩一對玉如意,就給我一對玉珊瑚;給柳恩恩一匹浮光錦,就給我一匹蟬翼紗,真的做到了柳恩恩有的東西我都有。
只是在第二,單子上的玉珊瑚被劃去了。
第三蟬翼紗也沒了。
等到出嫁當天,聘禮單子上連一件我的東西都沒有。
還不如上輩子。
至於嫁妝,妾哪裏有嫁妝呢?
十裏紅妝,八抬大轎,那都是柳恩恩的,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屬於我的只有一頂粉色的小轎,遠遠的綴在隊伍的尾端。
我卻一點兒也不心急,因爲我相信裴輕舟。
果不其然,路途剛過半,我這頂小轎就被劫進一條巷子。
裴輕舟的手下正站在八抬的萬工轎前等着我。
“請明月小姐上轎。”
我掀開轎簾,轎椅上整齊的擺放着鳳冠霞帔。
裴家娶親是一件盛事,不僅嫁妝聘禮繞了滿城,裴家還派了下人沿路發喜糖喜酒,引得不少百姓跟着隊伍爭相圍觀。
柳恩恩蓋着蓋頭,眼裏滿是得意。
滿城名門,都沒有她嫁的風光。
她趾高氣揚的下了轎,卻被裙擺絆了下腳,踉蹌了一步,氣的她立刻對着一旁的丫鬟破口大罵:“小賤蹄子,扶人都不會嗎?信不信我叫婆子打爛你的嘴?”
她話音剛落,丫鬟還沒來得及討饒,就聽到後方傳來一陣吹拉彈唱的聲音,緊接着一頂華貴的萬工轎從遠處抬來,落在她的旁邊,瞬間引起一陣驚嘆。
柳恩恩立刻拉住身邊的丫鬟,咬着牙質問:“旁邊的人是誰?”
丫鬟答不上來。
一陣風起,微微吹開了我的蓋頭,露出我尖削的下巴。
比柳恩恩先認出我的,是今的新郎官裴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