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猛地轉身，卻在邁出第一步時被夏婉柔從背後抱住。
“你瘋了嗎？”夏婉柔哭喊着，“他們有四個人！你去了也會被打死的！”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喬澤的手臂，“是她自己......非要走這條小巷的......”
喬澤的瞳孔劇烈收縮，我看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不是的......不是…“我拼命搖頭，校服領口已經被扯開一道口子，“我看到夏......”
“夠了！”夏婉柔突然尖叫着打斷我，“阿澤你看看她！那些混混爲什麼只抓她不抓我？”
她顫抖的手指指向我凌亂的衣領，“她平時就......就喜歡穿成這樣......”
領頭的混混突然大笑起來，粗糙的手掌撫上我的臉頰：“小妞，你朋友說得對。”
他故意提高音量，“是你先對我們笑的，記得嗎？”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淚水決堤般涌出。
“不是這樣......”我絕望地辯解。
夏婉柔的嘴唇在發抖，可眼神卻異常明亮。
喬澤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一般。
“喬澤......”我最後一次喊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最終別開了臉。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巷子裏格外刺耳。
我望着巷口那一小方漸漸暗下去的天空......
我想起去年運動會，喬澤背着扭傷腳的我跑過整個操場時，陽光也是這樣的顏色。
混混們的喘息聲越來越重，我感到有溫熱的液體順着大腿往下流。
奇怪的是，我竟然感覺不到疼。
遠處隱約傳來夏婉柔帶着哭腔的聲音：“阿澤，我們......我們快報警吧......”
然後是喬澤沙啞地回應：“先離開這裏。”
我慢慢閉上眼睛。
原來最疼的，是聽見自己喜歡的人，親手關上最後那扇逃生的門。
混混們的笑聲、喘息聲、夏婉柔的啜泣聲......
所有的聲音都漸漸遠去，只剩下一種奇怪的平靜。
我現在才明白。
最疼的不是被撕碎的校服，不是被踐踏的尊嚴，而是眼睜睜看着自己拼命抓住的人，毫不猶豫地鬆開了手。
喬澤最終沒有回頭。
夏婉柔拉着他離開的背影，像是徹底斬斷了我和他之間最後的那點可能。
我忽然笑了。
眼淚混着血滑進嘴角，又苦又澀。
原來，我一直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回頭的人。
而現在，我終於可以放手了。
再見了，喬澤。
這一次，是我先不要你了。
......
那天晚上，我在浴室裏待了很久。
熱水沖刷着皮膚，燙得發紅，卻怎麼也洗不掉那種肮髒的感覺。
我機械地搓着胳膊，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膚火辣辣地疼。
第二天，我沒有去學校。
手機屏幕亮起，喬澤的名字跳了出來。
如果是以前，我會心跳加速，手忙腳亂地接起來，哪怕他只是隨口問一句“作業寫完了嗎”。
可現在，我靜靜地看着屏幕亮了又滅，一次，兩次，三次......
最後歸於黑暗。
就像我對他，終於死掉的那點期待。
大概是一個星期後，因爲要考試了，我回到了班裏。
教室裏嘈雜的聲音在我推門而入的瞬間安靜了一秒，又很快恢復如常。
我低着頭走向自己的座位，卻還是能感覺到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我身上。
“你去哪兒了？”喬澤突然出現在我桌前，聲音壓得很低。
他帶着明顯的焦躁，“爲什麼不來上學？電話也不接。”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着他。
他的眉頭緊鎖，目光裏混雜着復雜的情緒......
有擔憂、愧疚，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急切。
“有事嗎？”我淡淡地問，語氣疏離得仿佛在和一個陌生人說話。
他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就在這時，夏婉柔跟往常一樣黏了過來。
她纖細的手臂自然地挽上喬澤的胳膊，撒嬌般地晃了晃：“阿澤，你們在幹什麼呢～”
喬澤下意識想抽回手，但在看到我毫無波瀾的表情時僵住了動作。
我平靜地看着他們，內心竟出奇地如一潭死水。
“喬澤，”我開口，聲音清晰，“我們分手吧。”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喬澤的表情凝固了，他死死盯着我，像是沒聽懂我說的話。
半晌，他扯出一個僵硬的笑：“你確定？”
那語氣裏帶着明顯的篤定，仿佛認定我只是在鬧脾氣，很快就會跟以前一樣主動
回頭。
“嗯，確定。”我點點頭，收拾着桌上的書本，連眼神都沒多給他一個。
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眼底翻涌着復雜的情緒。
最終，他冷笑一聲：“那好吧，你可別後悔。”
夏婉柔得意地往他身上靠了靠，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我輕輕笑了，拎起書包從他身邊走過，連餘光都沒分給他們半分。
後悔？
我唯一後悔的，是沒有早點看清這段感情。
而現在，我終於解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