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接下來幾日，沈離舟閉門養傷。
府裏卻張燈結彩，大肆操辦起楚盞柔與顧凌野的婚宴。
他充耳不聞，等傷勢略微好轉，便準備提前離開將軍府。
奴仆這日卻送來玉冠新袍，一臉爲難：“沈公子，將軍吩咐你梳洗一番，替顧軍師參加尚書府邀約的蹴鞠會。”
沈離舟心念一動。
蹴鞠會上齊聚名門貴人，便於他打聽翻案的消息。
當他終於打聽到三日後便能將沈家冤案昭告天下，沈離舟霎時淚流滿面。
他顫聲默念：“爹娘，兄長......我們沈家的冤屈終於要洗清了。”
“待真相大白平反之日，不孝子便與踩着我們沈家屍骨上位的人一一清算！”
他對楚盞柔已毫無留戀，得知消息後，就要趁機離開。
不遠處卻傳來一道傲然嗓音。
“一只畜生而已，被我的戰馬踩死又如何？竟還想碰瓷不成？”
幾名書生怒氣沖沖：“這可是番邦進貢的獵兔犬，價值千金！再說它性情溫順親人，你分明看到了它，卻還任由馬蹄生生將它踩死，何其殘忍！”
顧凌野皺皺眉：“將士們在沙場上吃不飽穿不暖，京中的酒囊飯袋們卻花費千金去養這麼一只小畜生？當真令人寒心。”
說罷，他搖搖頭離開。
抱起死狗的書生要追上他：“你這蠻奴，害死了我的狗，不能就這麼跑了！”
顧凌野猛地回頭，一鞭甩去：“我乃楚大將軍夫婿，豈容你對我放肆！”
下一刻，趕來主持公道的尚書公子卻捂着滿褲襠的血失聲喊叫起來。
“何人敢在尚書府行凶？快將他攔下！”
“尚書大人的嫡子也是你敢得罪的，等着下大獄吧！”
顧凌野茫然擰眉，眼見周遭侍衛齊齊追過來，這才慌了幾分，趁亂逃了。
沈離舟將一切收入眼中，眸底毫無波瀾。
他正要離開，一抬頭，卻見匆匆趕來的楚盞柔指着他，對那些侍衛言之鑿鑿：
“我代我夫君向尚書公子賠罪，是他今日無禮冒犯了。”
沈離舟猛地看向他。
楚盞柔卻眼睜睜望着他掙扎着被侍衛扣起，押入大牢。
她眼中滿是不忍，拳頭攥得死緊。
可只要她不開口，無論他如何辯解自證，今日這罪名便坐實在了他的身上。
隔着監牢大門，楚盞柔低低安慰。
“離舟，你放心，我已在獄中安排了人保護你，你乖乖待上幾日，平息了尚書大人的怒氣即可。”
沈離舟死死抓住牢欄，絕望笑着掉下淚來：“楚盞柔，你負我棄我，又讓我替顧凌野認罪下獄，原來這就是你說的一生一世、永不相負！”
女子身軀一震，眼底晦暗難明。
可僅僅遲疑了數息，她便道：“離舟，我永不會負你......可凌野他，與你不一樣。”
“扎根沙場是他畢生的理想，他不能認罪，否則他就再也無法爲軍中形勢出謀劃策了......”
許是怕自己動搖，楚盞柔再沒看沈離舟一眼便匆匆離去。
沈離舟望着她的背影，徹底跌落在地。
然而他不知道，真正的絕望從此刻才剛剛開始。
下獄第一日，他被囚犯們圍住撕扯踢打，遍體青紫。
第二日，他被刑具夾住十指，逼他招供跪地認罰。
第三日，沈離舟已經丟了半條命，如同一只失了魂的布偶，以爲一切終於結束了。
牢門打開，卻是坐在輪椅上的尚書公子。
他指着沈離舟，眼中恨極：“扒了他的褲子，把他的命根子也給我斷了！”
來人端入一盆旺炭，炭火裏是一塊通紅烙鐵。
沈離舟整個人已虛弱到抖如篩糠，下一刻，響起的失聲哀嚎卻沖破了牢頂！連周遭囚犯都不忍聽下去......
正在此時，牢獄外忽然傳來一道威嚴聲音。
“天子大赦，立刻釋放所有囚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