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把三個女孩叫到工作室的時候，空氣裏飄着一股山雨欲來的味道。
粉豹抱着筆記本電腦，下巴抬得老高，頭頂情緒顏色是熾熱的橙紅色【志在必得+70】；小紫縮在椅子角落，眼神躲閃，頭頂淺藍色【不安+30】；銀狐坐在最邊上，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頭頂青色【冷靜計算+45】。
桌子上放着三杯茶，是林大山剛泡的——不是什麼名貴茶葉，就是超市二十塊錢一包的茉莉花茶，但熱氣嫋嫋，有點“以茶會友”的意思。
“都坐，”林大山自己先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今天咱們聊聊的事。”
粉豹第一個開口：“大叔，我的計劃書你看完了？”
“看完了。”
“那你的想法是？”
林大山沒直接回答，他喝了口茶，目光掃過三個女孩：“在談分成之前，我想先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覺得，‘老登’這個IP，最重要的是什麼？”
小紫舉手：“是大叔你！”
“對，也不對，”林大山搖頭，“是我，但不止是我。如果只有我，那只是一個會跳社會搖的中年大叔，最多火三個月。爲什麼能火到現在？”
銀狐推了推眼鏡：“因爲真實，因爲故事，因爲共鳴。”
“還有我們！”小紫補充，“我們幫你拍視頻，剪視頻，運營賬號，跟粉絲互動！”
粉豹哼了一聲：“那都是技術活，誰都能做。但大叔這張臉，這個故事，不可替代。”
林大山笑了：“粉豹說得對，我不可替代。但你們也很重要——沒有你們，我可能還在用手機前置攝像頭拍視頻，連濾鏡都不會加。”
他頓了頓，繼續說：“所以問題來了，既然大家都重要，怎麼分錢才公平？”
粉豹立刻說：“五五開！我負責商業化，大叔你配合，收益對半分！”
小紫小聲說：“會不會……太多了？”
“多什麼多！”粉豹瞪她，“你知道那些網紅公司抽成多少嗎？七三！八二！咱們自己，對半開已經很良心了！”
林大山沒說話，他開啓情緒雷達，觀察三個女孩的情緒變化。
粉豹頭頂的橙紅色在沸騰，強度已經升到85——她是真的相信自己值這個價。
小紫頭頂的淺藍色裏摻進了一些灰色【愧疚+15】，大概覺得反駁朋友不好，但又覺得不合理。
銀狐最有趣，頭頂青色裏閃過一絲紫色【算計+20】，然後她在平板電腦上敲了幾下，推過來。
“我做了個數據模型，”銀狐聲音平靜，“按粉豹的商業計劃，第一年預估收入五十萬到一百萬，第二年如果發展順利，可能到三百萬。如果五五開，大叔拿一半，我們三個分另一半，也就是每人十六萬到五十萬不等。”
粉豹眼睛亮了：“看！銀狐都算出來了！”
“但這是理想情況，”銀狐話鋒一轉，“如果失敗了，虧損大概在二十萬左右。按五五開分攤，大叔要承擔十萬，我們三個分攤十萬。但問題是——大叔失去的不僅是錢，還有個人信譽和粉絲信任。我們失去的，主要是一次創業機會。”
她看向林大山：“所以從風險承擔的角度，大叔拿七成，我們分三成，是合理的。”
粉豹臉色變了：“銀狐你……”
“我在說事實，”銀狐推了推眼鏡，“粉豹，你的商業計劃很好，但商業不是過家家，要講規則。”
粉豹咬着嘴唇，頭頂顏色從橙紅變成暗紅【憤怒+失望】。
林大山這時候開口了：“銀狐說得對，但也不全對。”
三人都看向他。
“風險我確實承擔得多，但你們投入的青春、時間、創意，也是成本，”林大山放下茶杯，“所以我的方案是——基礎分成我七你們三，但設置階梯獎勵。”
“什麼意思？”粉豹問。
“如果第一年商業化收入超過五十萬，你們的分成比例提到35%；超過一百萬，提到40%；超過兩百萬，提到45%。封頂就是五五開，但前提是達到業績目標。”
小紫眼睛亮了：“這個好！”
銀狐在平板上快速計算：“如果第一年收入五十萬，大叔拿35萬，我們分15萬，每人5萬；如果收入一百萬，大叔拿60萬，我們分40萬，每人13萬左右……確實比直接五五開更合理，既有激勵，又控制風險。”
粉豹還在掙扎：“但如果收入很高，比如五百萬，大叔你還是拿大頭……”
“那如果虧損呢？”林大山反問，“虧損二十萬，我承擔十四萬，你們承擔六萬。但你們三個加起來才承擔六萬，每人兩萬。而我一個人承擔十四萬——這公平嗎？”
粉豹不說話了。
林大山繼續說：“而且，粉豹，你想過沒有，如果咱們真能做起來，你學到的東西，積累的經驗，認識的人脈，值多少錢？”
“這……”
“遠比分到的那點錢值錢，”林大山看着她，“我四十五歲了，還能幾年？五年？十年？但你們才二十出頭，未來長着呢。跟我三年，學到的本事夠你們吃一輩子。這難道不是最大的回報？”
粉豹愣住了。
她頭頂的顏色開始變化，從暗紅慢慢褪成橙色，再變成黃色【思考+動搖】。
林大山趁熱打鐵：“當然，如果你覺得我這個老登不靠譜，想去跟別的網紅，我也理解。今天談不攏，咱們還是朋友，視頻照拍，賬號照運營，只是商業化的事另說。”
以退爲進。
粉豹果然急了：“我沒說不想跟你！我就是……就是覺得……”
“覺得我太現實？太計較？”林大山笑了，“粉豹，我要是跟你一樣大，我可能比你還理想主義。但我四十五了，見過太多因爲錢鬧翻的朋友、親人、夥伴。所以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先談錢，再談感情。錢談明白了，感情才能長久。”
他說得真誠，頭頂情緒顏色是溫和的藍色【坦誠+60】。
情緒雷達顯示，三個女孩的顏色都在變化。
粉豹的黃色裏出現了一抹綠色【被說服+25】。
小紫的淺藍變成了暖黃【放心+20】。
銀狐的青色穩定，但強度降低了，說明她認可這個方案。
“還有一點，”林大山補充，“分成比例不是固定的。如果以後你們誰做出了突出貢獻，可以單獨談獎勵。比如粉豹的商業計劃成功了，可以拿獎金；小紫的運營做得好，可以拿績效；銀狐的財務管理得好，可以拿分紅。咱們既是團隊，也要鼓勵個人。”
這下連銀狐都點頭了：“這個制度設計很合理。”
粉豹深吸一口氣，看着林大山：“大叔，你真的……想得很周全。”
“都是吃虧吃出來的經驗，”林大山苦笑，“年輕時我也跟朋友合夥開過店，開始你好我好，最後因爲分錢鬧得老死不相往來。所以這次，我不想重蹈覆轍。”
粉豹終於鬆口了：“那……就按你說的，七三開，階梯獎勵。但合同要寫清楚，業績目標怎麼算，獎勵怎麼發。”
“當然，請律師擬合同，雙方確認再籤，”林大山說，“另外，我還有個建議。”
“什麼？”
“成立正式的工作室，注冊公司，把股權、職責、分成都制度化，”林大山說，“咱們現在這樣鬆散，短期可以，長期肯定出問題。正規化雖然麻煩，但對大家都好。”
銀狐立刻說：“我贊成。我研究過，可以注冊‘個人獨資企業’或者‘有限責任公司’，大叔做法人，我們當股東或者合夥人。”
小紫弱弱地問：“那……公司叫什麼名字？”
四人面面相覷。
粉豹提議：“叫‘老登文化傳媒’？”
“太直白了，”銀狐搖頭，“‘大山文化’怎麼樣？既包含大叔的名字，又有穩如泰山的意思。”
小紫眼睛一亮：“‘大山老登文化’！結合起來！”
林大山被逗笑了：“聽起來像開山的……”
最後討論了半天，決定叫“登峰文化傳媒”——取“登峰造極”之意，又暗含“老登”的“登”字。
名字定下來，氣氛輕鬆了不少。
林大山重新泡了茶，給每人倒上。
“以茶代酒，慶祝咱們的……和吵架，”他舉杯，“以後可能還會吵，但希望每次吵完，都能變得更好。”
粉豹端起茶杯，有點不好意思：“大叔，剛才我態度不好……”
“沒事，談判就要有態度，”林大山跟她碰杯，“你要是一開始就軟綿綿的，我反而看不起你。”
小紫也舉杯：“那咱們……就算正式團隊了？”
“算，”林大山點頭，“從今天起，咱們是合夥人，是戰友，也是……家人。”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但三個女孩都聽到了。
粉豹眼圈有點紅，別過頭：“大叔你真肉麻……”
銀狐推了推眼鏡，但嘴角上揚。
小紫已經哭了：“嗚……大叔你真好……”
【收集到‘感動’‘歸屬感’‘希望’情緒，情緒幣+50。】
系統提示音讓林大山心裏一暖。
他放下茶杯，從抽屜裏拿出三份文件。
“這是什麼？”粉豹問。
“我讓銀狐準備的初步協議，”林大山說，“你們拿回去看看，有意見隨時提。下周一找律師正式籤。”
三人接過文件，厚度不薄，顯然準備得很認真。
粉豹翻了幾頁，驚訝道：“大叔，你連‘競業禁止條款’都考慮到了？”
“當然，雖然我相信你們，但規矩要立，”林大山說，“不過條款很寬鬆，主要是防止你們在職期間跟競爭對手，離職後沒限制。”
銀狐看着文件，點頭：“很專業，比我想的還周全。”
小紫看了兩頁就頭暈：“這麼多字……銀狐你看完告訴我重點就行。”
粉豹把文件收好，突然正色道：“大叔，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沒把我當小孩糊弄，”粉豹認真地說，“雖然剛才我很生氣，但現在想想，你是真的在爲我們考慮。要是換個老板，可能就畫個大餅把我們忽悠了，不會這麼坦誠地談利益。”
林大山笑了：“因爲你們不是員工，是合夥人。合夥人之間，必須透明。”
談判結束，達成。
雖然過程有點味，但結果是好的。
四人又聊了會兒具體的分工和計劃，直到晚上十點才散。
送走三個女孩，林大山站在陽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手機震動，是系統消息：
【商業談判完成，收集到高強度‘博弈’‘妥協’‘達成共識’情緒，情緒幣+100。】
【新任務：在30天內完成公司注冊並開始正式運營。】
【獎勵：情緒幣+300，‘組織管理（初級）’技能。】
注冊公司，正式運營。
又一道坎。
但他不怕。
因爲他不是一個人了。
他有團隊，有系統，有方向。
雖然前路還會有更多談判，更多爭吵，更多困難。
但至少，他們開始正規化了。
從草台班子到正規軍，這是必經之路。
而他，這個四十五歲的老登，要帶着三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闖出一條路。
聽起來很魔幻，但正在發生。
林大山深吸一口氣，夜風清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要注冊公司，要籤合同，要拍視頻，要直播。
要面對更多挑戰。
但他準備好了。
因爲這次，他不是單打獨鬥。
他有戰友了。
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