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安沉默了一會,還是決定全盤托出,就當是他卑劣吧,賣個慘博一下池淵的同情。
“我總是會看到你,在吃飯,在睡覺,在和我聊天。”林懷安平靜地陳述着,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一開始很慶幸我有病,不然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
池淵聽到這句話心髒刺痛了一下。
“所以我那會很排斥看醫生,我覺得他們是想把你從我身邊帶走,我沒辦法接受。”
“後來我去看了醫生也吃了藥,慢慢的就看不到你了,我又停了一段時間,變得更嚴重了,葉聽無論如何也要讓我繼續治療,我接受了。”
“我想,你回來的時候,應該不想看到一個精神不正常的林懷安。”
“我想你看到的永遠是當年那個林懷安,不是現在這個。”
“你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快好了,現在只是個意外,我很快就會好的。”說到這林懷安的語氣變得急促,他試圖證明自己是正常的,但是他證明不了,只能一遍遍地說自己很快就好了。
林懷安少有這種失態的時候,池淵在看着正在解釋的林懷安,眼眶紅了,他抱住了林懷安,像林懷安往裏安慰他一樣,順着他的背拍了拍。
“我知道了,沒事了沒事了,很快就會好的。”
林懷安安靜下來,泄了力氣,靠在池淵身上。
“我這樣,是不是很嚇人。”林懷安問道。
池淵很堅定地回答:“沒有,哥什麼時候都不嚇人,你只是生病了,看了醫生就會好了。”
“我回來了,我就在這,不需要再看虛假的了,我不會走了。”池淵一遍遍強調自己就在這不會走,他想讓林懷安安心,他想讓林懷安明白,不需要再通過幻視去看他了。
“我不是故意瞞着你,我只是希望你看到的林懷安永遠是優秀的,而不是不正常的。”林懷安這時候的語氣已經平緩了很多,池淵的話確實起了一定的效果。
“只要是林懷安就好,你明白嗎,不管是什麼樣的林懷安,都很好。”池淵感受到了林懷安突如其來的自卑,林懷安不該這樣的,他這樣的人怎麼能自卑呢?
池淵抱着林懷安,眼淚落到了林懷安肩上,被他偷偷抹去了。
林懷安很快調整好自己,離開了池淵的懷抱,說:“我去做晚飯。”
池淵胃不好,不能餓着。
池淵也跟了上去打下手,林懷安已經恢復成了平時裏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剛剛的脆弱。
這幾天林懷安倒是準時回家了,池淵也盡量不加班,能帶回家的工作就帶回家。他不放心林懷安,也心疼林懷安,想多陪陪林懷安。
過了幾天,趁林懷安上班的時候,池淵約了葉聽。
“小池,怎麼想起來請我喝咖啡了?”葉聽和池淵也挺久沒聯系了,他倆也是通過林懷安認識的,當年那個情形,確實也不太可能聯系。
“葉聽哥,我想知道林懷安的事。”林懷安那天說的話應該是真的,但是多半是挑挑揀揀說了一部分,池淵想要知道更多,他想知道原因,想知道病情發展,他希望林懷安徹底好起來,不要把自己陷在這樣的情緒裏。
葉聽好像並不驚訝,攪拌着手邊的咖啡,說:“他的故事,可不是什麼好故事。”
林懷安在池淵離開後,頹廢了一段時間,後來有一天葉聽去看他,發現他一切如常,好像已經走出來了,葉聽這才放心了。
但是很快,葉聽就發現事情不對了,林懷安總是會對着空氣說話,一直看着明明空無一人的方向。
他問林懷安在看什麼,他說是池淵。
葉聽多次委婉地提醒林懷安,池淵已經不在A市了。
林懷安表示,他知道。
他知道,但是這是他唯一見池淵的機會了。
“池淵早知道你是這鬼樣子,他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葉聽發了火,林懷安這副鬼樣子任誰看了都生氣。
林懷安被葉聽吼得一愣。
“這輩子都不回來了……”林懷安的那點微薄的希望一下都散了。
而後林懷安就被葉聽押着去看了醫生,也吃了一段時間的藥,確實也有所好轉,但是林懷安有點沒辦法接受了,他好久都沒看見池淵了,好久……
他又擅自停了藥,就這樣斷斷續續地過了兩年多。一直到池淵回來前,林懷安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他了,他以爲自己要好了,誰知道突然間又開始變嚴重了。
池淵聽完葉聽的話,拿着杯子的手攥得幾乎發白。
原來他痛苦的這三年,林懷安也並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