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秦老的中醫館裏,草藥香淡淡地飄着。

蘇雨坐在診療床上,秦老正給她搭脈。老人的手指按在她腕子上,閉着眼,眉頭微鎖,足有五六分鍾沒開口。

林燼站在一旁,看着秦老越來越沉的表情,心裏那點不安越擰越緊。

秦老終於睜開眼,收回手,長長嘆了口氣。

“咋樣?”林燼問。

秦老沒直接答,先讓蘇雨到外間等着。等門關嚴實了,他才壓低了聲說:“林燼,這姑娘的體質……不尋常。”

“我知道,她最近老頭暈、做噩夢。”

“不光是這些。”秦老站起身,從書架上抽了本泛黃的醫書,翻到某一頁,“你瞅這個——‘純陰隱脈’,千年難遇。”

林燼接過書。頁面上畫着人體的經絡圖,裏頭有幾條標成了淡藍色,邊上用小字注着:“純陰隱脈,先天而生,不顯於表。其主溫和柔順,然易招陰邪,若遇陽盛之物,則陰陽相引,恐損己身。”

“你的意思是……”林燼的心往下沉。

“你是純陽之體,她是純陰隱脈。”秦老看着他,“陰陽相吸,本是天理。可你陽氣太旺,她陰脈又太弱,處久了,你的陽氣會不自覺地‘吸’她的陰氣,耗她的元氣。”

林燼想起給蘇雨把脈時感覺到的那股吸附勁兒:“那該咋辦?”

“離她遠點兒。”秦老說得直接,“至少保持距離,少接觸。另外,我給她開服固本培元的方子,配上針灸,能緩緩,但治不了。”

“沒別的法子了?”

秦老搖頭:“除非你能把自個兒的陽氣完全控住,收放自如,否則……只能這樣。”

林燼攥緊了拳頭。離蘇雨遠點?這怎麼可能!可要是不離,她的身子會越來越垮……

“她知道自個兒是啥情況嗎?”他問。

“暫時不知道。”秦老說,“我只說她氣血不足,得調調。但紙包不住火,子長了,她自己能覺出來。”

離開中醫館時,蘇雨看着輕鬆了些:“秦老說沒啥大事,就是體虛,吃吃藥就好。”

林燼勉強笑了笑:“那就好。”

可他心裏清楚,一點也不好。

送蘇雨回學校的路上,倆人都沒怎麼說話。快到校門口時,蘇雨忽然說:“林燼,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爲啥這麼說?”

“因爲我,你老得分心顧着我。”蘇雨低着頭,“我知道你在忙要緊事,那個陣……”

“你從來不是拖累。”林燼停下腳,認真看着她,“蘇雨,你是我撐下去的那口氣。要是沒你,我不知道自個兒能不能走到今天。”

蘇雨抬起頭,眼圈有點紅:“真的?”

“真的。”林燼握住她的手,盡量控着陽氣不往外泄,“所以你得好好的,按時吃藥,按時歇着。等春節破了那陣,一切都會好的。”

“嗯。”蘇雨點頭,笑了,“我信你。”

回到宿舍,林燼立馬開始張羅。他列了張單子——破北鬥七星陣得備的所有東西,然後分給了胡老師、陳青雲、王遠山和沈清。

接下來這一個來月,所有人都繃緊了弦。

林燼每天除了上課,就是畫符、做法器、修煉。他給自個兒畫了一套七張“七星護體符”,對着北鬥七星;給每個要參與行動的人都備了特制的法器;還煉了七枚“破陣釘”,用純陽之血淬過,專破陰邪陣法。

胡老師聯絡了十二位圈裏人,有道門的高人,有佛家的師父,也有民間的能人。陳青雲和王遠山跑遍了七個點,畫了詳細的地形圖和布防方案。沈清則管後勤和跟官方的協調——畢竟得在七個地方同時動,少不了各種手續和遮掩。

冬至那天,津市下了場大雪。

林燼照着秦老的囑咐,子時打坐修煉。宿舍裏,他盤腿坐在床上,窗簾拉得嚴實,只點了盞小油燈。隨着呼吸的節奏,他能覺着地氣從腳底下升起來,跟身子裏那股純陽之氣融在一塊。

突然,一股子猛烈的悸動傳過來!

不是從身子裏來的,是從老遠的地方——七個點裏的某一個!

林燼猛地睜開眼,抓起手機就給陳青雲撥過去:“學長,出事了!”

“我知道。”陳青雲的聲音很急,“城東那個點,陣法被觸動了!我正往那兒趕!”

“我馬上到!”

林燼抓了外套就往外沖。雪夜冷得很,校園裏空蕩蕩的。他跑到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去城東工業區!”

路上,他不停地撥胡老師和沈清的電話,可都占線。顯然,其他人也覺出不對勁了。

半個鍾頭後,出租車停在工業區一個廢廠子外頭。林燼跳下車,瞧見陳青雲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了。

廠子裏黑漆漆的,只有深處有點微光。林燼順着光跑過去,看見陳青雲正蹲地上,盯着個發光的圖案——正是那塊法陣石板!可這會兒,石板上的圖案自個兒在發光,光血紅血紅的,像有啥東西要從裏頭鑽出來!

“咋回事?”林燼問。

“不清楚。”陳青雲臉色鐵青,“我今兒晚上來檢查,剛到這兒就發現石板發光了。我試着壓了壓,沒用,光越來越亮。”

林燼蹲下身,把手按在石板上。瞬間,一股子暴戾、怨毒的念頭沖進他腦子!

無數畫面閃過:穿明代官服的人被活埋、鏡子碎掉時的尖嘯、血滲進土裏、還有……一雙血紅的眼睛,在黑暗裏睜開了!

“這陣不是鎮邪的。”林燼收回手,喘着粗氣,“是……獻祭陣!拿七條人命和魂魄,獻祭給啥東西!”

陳青雲震驚:“獻祭給誰?”

“魏太監。”林燼咬牙,“不,準點兒說,是魏太監的主子——他當年跟的那個王爺。那王爺生前修邪術,死了想靠這陣活過來!”

正說着,石板突然裂了!裂縫裏涌出來大股黑氣,在半空凝成個人形——穿明代官服,沒臉,正是鏡妖魏太監那模樣!

可這虛影比鏡妖更實在,更凶!

“百年了……終於有人動了頭一個陣眼……”虛影發出沙啞的聲兒,“好啊……接着來……把剩下六個都開了……吾主……要重回人間了……”

話音沒落,虛影猛地撲向陳青雲!

林燼反應快,一張“破煞符”拍出去!符籙打中虛影,炸開一片金光,虛影慘叫一聲,散了部分,可很快又凝回來了。

“純陽之體……”虛影轉向林燼,聲兒裏透着股貪勁兒,“頂好的祭品……吾主會稀罕的……”

它又撲過來!這回,林燼沒用符,而是雙手結印,嘴裏念起金光咒:

“天地玄宗,萬炁本。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純陽之氣全炸開了!他整個人像個小太陽似的,金光刺眼!虛影被金光照得嗞嗞響,發出淒厲的慘嚎,很快就淡了,最後縮回石板裂縫裏。

石板的光滅了,可裂縫還在,黑氣還在往外滲。

林燼喘着粗氣,臉色發白。剛才那一下,耗了他近三成的陽氣。

“你沒事吧?”陳青雲扶住他。

“沒事。”林燼搖頭,看着石板,“得趕緊封住這裂縫,要不它會接着吸地氣,自個兒修好。”

他從包裏掏出七枚銅錢,按北鬥七星的方位擺在石板周圍,然後用純陽之血在石板上畫了個鎮封符。符一成,銅錢嗡嗡震,發出脆響,把裂縫暫時封住了。

“這只是權宜之計。”林燼說,“最多能撐一個月。一個月後,要是不破了所有陣眼,這地兒還得炸,而且會更凶。”

兩人回到車上,陳青雲開車往回走。路上,林燼給胡老師打電話說情況。

“剩下六個點暫時還穩着。”胡老師說,“可既然有一個觸發了,剩下的保不齊也會陸續醒過來。咱們得提前動。”

“提前到啥時候?”

“元旦。”胡老師定了主意,“不能再拖了。我這幾天把能找的人都找來,你們把要用的法器備齊。元旦零點,七個點一起動!”

掛了電話,林燼靠在椅背上,覺着從沒有過的累。

“林燼,”陳青雲忽然說,“蘇雨最近咋樣?”

林燼一愣:“你咋突然問這個?”

“我今兒瞧見她了,臉色很不好。”陳青雲說,“秦老跟我說了她的情況。你打算咋辦?”

林燼沒吭聲。他明白陳青雲的意思——要是蘇雨還跟他一塊兒,身子會越來越差。可要離她遠點兒……他做不到。

“春節破陣之後,我想法子。”他說。

“要是破陣得有人豁出命呢?”陳青雲問得直接,“要是非得有人搭上命,才能徹底毀了那陣,你咋辦?”

這話,林燼答不上來。

回到學校,已經凌晨三點了。林燼沒回宿舍,去了音樂社排練室。

他想靜靜。

推開排練室的門,卻意外發現裏頭亮着燈。蘇雨坐在鋼琴前,正彈着支很慢的曲子。

“你咋在這兒?”林燼問。

“睡不着。”蘇雨停下彈琴,轉過頭看他,“又做噩夢了。夢裏好多鏡子,鏡子裏的人都在哭。”

林燼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我彈琴給你聽吧。”

他抱起吉他,彈起那首《地下的光》。這回他彈得很慢,很輕,像在哄小孩睡覺。

蘇雨閉上眼睛聽。慢慢地,她的呼吸平順了,臉上的疲色也淡了些。

曲完,蘇雨睜開眼,輕聲說:“林燼,要是有一天……我撐不住了,你會記得我嗎?”

林燼的手一頓:“爲啥這麼說?”

“因爲我覺得……我的時候不多了。”蘇雨苦笑,“秦老開的藥,一開始還有用,現在越來越不頂事了。夜裏還是做噩夢,白天還是頭暈。有時候我想,是不是因爲我跟你走得太近了,所以……”

“不是。”林燼打斷她,“是我不好,是我沒控住自個兒的陽氣。等破了那陣,我會找到法子的,一定會有法子。”

蘇雨看着他,眼神軟軟的:“林燼,你知道嗎?認識你之前,我的子很平常,很淡。認識你之後,我看見了另一個世界,雖然險,可很有意思。所以就算真……我也不後悔。”

林燼握住她的手,這回,他沒再控制陽氣外泄。溫熱的純陽之氣緩緩流進蘇雨身子裏,潤着她虛弱的底子。

“你不會有事。”他認真地說,“我保你。”

可蘇雨只是笑了笑,沒接話。

元旦前夜,津市下起了雨夾雪。

胡老師辦公室裏擠滿了人——十二位請來的高人,加上林燼、陳青雲、王遠山、沈清、胡老師自己,統共十七個。阿蛋管後勤支援,也在。

牆上掛了張大地圖,七個點用紅筆圈着,用線連成北鬥七星的形狀。

“各位,情況大夥兒都清楚了。”胡老師主持着,開門見山,“今兒晚上零點,七個點同時動。每個點至少倆人一組,一個破陣,一個護着。破陣的法子林燼細說。”

林燼走到地圖前,開始講:“每個點的石板下頭,都埋着面碎鏡子。咱們得先用‘破陣釘’釘住石板的四個角,然後用純陽之血或者至陽的法器毀鏡面。注意,鏡子碎的瞬間,會有大股陰氣炸開,護着的人得防好。”

他給大家分了特制的符和破陣釘,又細說了各種可能遇到的情況和應對的法子。

“最要緊的是時辰。”陳青雲補了一句,“七個點必須在同一刻動手,差不能超一分鍾。不然,先動手的點得扛下所有反噬。”

“時辰咋對準?”一位道門的高人問。

“用這個。”沈清拿出七個特制的對講機,“的,帶衛星同步時鍾。今兒晚上十一點五十五,所有點到地方。十一點五十九分三十秒,預備。零點整,同時動手。”

接下來是分組。林燼主動要去最難的那個點——城西亂葬崗舊址,那兒陰氣最重,最險。陳青雲跟他一塊兒去。

蘇雨沒參與行動,可非要來送。晚上十點,所有人在校門口,準備出發。

雨夾雪裏,蘇雨給林燼整了整衣領,輕聲說:“千萬小心。”

“我會的。”林燼握住她的手,把一道護命符塞進她手心,“這個你拿着,不管出啥事,都別離身。”

蘇雨點頭,眼圈紅了。

阿蛋走過來,用力抱了抱林燼:“燼哥,我在學校等你們凱旋!”

“好。”

車隊分七路出發,消失在雨雪夜裏。

林燼和陳青雲的車往城西開。那兒現在是片待開發的地,周圍沒住戶,很適合動手。

十一點四十,倆人到了地方。雨雪已經停了,可地上稀濘的。他們找着了那塊石板——埋在一片荒草裏,面上刻着發光的符文。

“就是這兒。”林燼蹲下身看了看,“封還嚴實着,沒提前醒的跡象。”

“那就好。”陳青雲開始布防護陣——用朱砂畫圈,上四面小黃旗。

十一點五十五,對講機裏傳來各點位就位的報告。

林燼掏出四枚破陣釘,分別釘在石板的四個角。釘子一入土,石板上的光突然亮了好幾倍!

“它覺出來了!”陳青雲提醒。

“我知道。”林燼穩住呼吸,等着零點到。

對講機裏,沈清開始倒數:“十、九、八……”

林燼咬破指尖,把純陽之血滴在石板當間。

“三、二、一——動手!”

林燼一掌拍在石板上!純陽之氣全炸開了!

同一刻,其他六個點,同時傳來能量炸開的波動!

石板猛震,下頭的鏡子開始碎!黑氣像火山噴發似的涌出來,在半空凝成魏太監的虛影,可這回,虛影比上回更實在,幾乎有了真身!

“蠢貨……”虛影發出冷笑,“你們以爲破了七個陣眼就能擋住吾主?太嫩了……這陣真正的用處,不是獻祭,是……定方位!”

話音剛落,七個點的黑氣同時沖天而起,在半空匯到一塊兒,旋成個巨大的黑漩渦!

漩渦當間,慢慢睜開了一只眼——血紅色的,滿是邪氣和威壓的眼!

“吾主……醒了……”魏太監的虛影狂笑,“百年謀劃,今兒成了!純陽之體,你的差事完了——用你的命,接吾主下來!”

黑漩渦裏,一只巨大的手伸出來,抓向林燼!

陳青雲想沖過來,可被黑氣壓得動不了。其他點的情況也差不多,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困住了!

林燼抬頭看着那只巨手,心裏涼透了。

他們中套了。

這陣本不是用來復活啥王爺的,是用來……開個通道,引個更嚇人的東西下來!

而現在,那東西,來了。

猜你喜歡

改嫁京圈大佬後,三個前男友悔瘋了筆趣閣

強烈推薦一本豪門總裁小說——《改嫁京圈大佬後,三個前男友悔瘋了》!由知名作家“三櫻裏”創作,以南箏陸臣洲爲主角,講述了一個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故事。本書情節緊湊、人物形象鮮明,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92585字,喜歡閱讀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三櫻裏
時間:2026-01-10

改嫁京圈大佬後,三個前男友悔瘋了免費版

《改嫁京圈大佬後,三個前男友悔瘋了》是一本讓人欲罷不能的豪門總裁小說,作者“三櫻裏”以其細膩的筆觸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本書的主角是南箏陸臣洲,一個充滿個性和魅力的角色。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92585字,喜歡閱讀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三櫻裏
時間:2026-01-10

悟性萬倍增幅,我在神雕殺瘋了大結局

喜歡男頻衍生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悟性萬倍增幅,我在神雕殺瘋了》?作者“CD老盛”以獨特的文筆塑造了一個鮮活的楊天形象。本書情節緊湊、人物形象鮮明,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連載,趕快開始你的閱讀之旅吧!
作者:CD老盛
時間:2026-01-10

悟性萬倍增幅,我在神雕殺瘋了後續

《悟性萬倍增幅,我在神雕殺瘋了》是一本引人入勝的男頻衍生小說,作者“CD老盛”以其細膩的筆觸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展現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本書的主角楊天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熱愛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這場精彩的閱讀盛宴!
作者:CD老盛
時間:2026-01-10

野玫瑰盛開

想要找一本好看的豪門總裁小說嗎?那麼,野玫瑰盛開絕對是你的不二之選。這本小說由才華橫溢的作者梨花飛舞創作,以沈清禾墨臨淵爲主角,展開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目前,小說已經連載讓人期待不已。快來閱讀這本小說,98731字的精彩內容在等着你!
作者:梨花飛舞
時間:2026-01-10

沈清禾墨臨淵最新章節

《野玫瑰盛開》中的人物設定很飽滿,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現的價值,推動了情節的發展,同時引出了沈清禾墨臨淵的故事,看點十足。《野玫瑰盛開》這本連載豪門總裁小說已經寫了98731字,喜歡看豪門總裁小說的書友可以試試。
作者:梨花飛舞
時間:2026-0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