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青衫已掠出數丈。風中傳來他的長吟:“大鵬乘風去,我輩皆是蓬蒿人……”
聶小倩倚着悟塵輕笑:“這位道長當真瀟灑。”
悟塵握緊她的柔荑:“我們也該啓程了。”
鯤鵬寶術施展的刹那,原地只餘一聲驚呼:“呀——”
片刻之後,遠處飄來斷斷續續的對話聲。
"怎麼突然停下來了?"
"這 ** 太耗心神了,容我歇息片刻。"
......
數之後,杭城郊外的密林深處。
一位年輕僧人正悠然前行。
令人稱奇的是,他看似閒庭信步,速度卻快得出奇。
每一步都能跨越數十丈距離。
這般景象若被凡人瞧見,定要驚呼仙人下凡。
即便是修行中人,也鮮少有此等神通。
尋常修士施展遁法,皆需靈力催動。
遠不及這僧人的從容自在。
更令人驚訝的是,這位法號悟塵的小和尚,不過初入第三境修爲。
但他身懷系統,這般表現倒也不足爲奇。
悟塵之所以獨行,是因以他目前修爲,施展鯤鵬寶術帶人趕路太過耗費法力。
所幸聶小倩乃靈體之身,又得佛力加持。
此刻化作臂上刺青,倒讓悟塵輕鬆不少。
漫步林間的悟塵神色平靜,只是略感乏味。
這些時,隨着對鯤鵬寶術的領悟漸加深,他已能運用自如。
即便不催動法力,亦可如弱化版的縮地成寸般行千裏。
但這方神話天地廣袤非常。
大宋神朝轄下二百四十州,最小的州府也堪比後世一省之地。
縱有世間極速之法,奈何初學未精。
耗費近十光陰,方才望見杭城輪廓。
望着四周熟悉的風景,悟塵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次歷練雖有些疲憊,但他的收獲確實豐厚。
無論是能代天行罰、不沾因果的罰七罪,還是象征世間極速且攻伐凌厲的鯤鵬寶術,皆是三界罕見的至寶。
更別提他還收服了前世觀影後便念念不忘的女鬼聶小倩,心中更是暢快。
就連當初被濟癲一把扔出去的怨氣,此刻也消散了大半。
如今他的實力暴漲,甚至可以說,秒未去蘭若寺前的自己,絕非虛言。
濟癲若是見了,想必也會大吃一驚吧?
想到這裏,悟塵不禁輕笑出聲。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呼喊——
“小兔子,別跑,等等我啊!”
悟塵抬眼望去,頓時失笑。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方才還琢磨着讓濟癲驚訝,這會兒濟癲就出現了。
只見他瘋瘋癲癲地追趕着一只靈活的小兔子,手中還揮舞着一條紅絲巾。
這場景莫名熟悉,仿佛前世在某部劇裏見過。
悟塵忽然想起什麼,當即開啓重瞳,目光穿透遠方。
果然,濟癲附近站着一名持弓青年,箭鋒直指那只逃竄的兔子。
弓弦已拉至極限,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青年略一瞄準,隨即鬆手——三支利箭破空而出,帶着尖銳的嘯聲直沖濟癲而去。
不得不說,這青年的箭術實在糟糕。
透過重瞳的預判,悟塵清晰看到,那箭最終必定射中濟癲。
明知這箭傷不到自家這位便宜師父,但熟知劇情的悟塵,自然要趁機露個臉。
他當即催動鯤鵬寶術,身形如電,瞬間掠至濟癲面前,咧嘴一笑:
“師父,真巧啊,我剛回來就撞見您了!”
“悟塵?!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濟癲被突然出現的悟塵弄得一愣,心中滿是困惑。
要知道,蘭若寺所在的州與杭城相隔兩州之地。
他雖知悟塵不通法術,僅有一門與速度相關的小神通,但也不該短短幾便趕回來。
莫非這小子又得了什麼古怪機緣?
沒錯,濟癲將悟塵從系統獲得的天賦和神通稱爲“神異”。
畢竟他的卜算推演對悟塵無效,也說不清這徒弟身上爲何總冒出稀奇古怪的能耐。
若說是奇遇,可悟塵足不出戶便能覺醒各種奇異體質和神通,思來想去,唯有“神異”二字勉強能形容。
未等濟癲琢磨明白,遠處驟然傳來一聲急呼:
“小心!快閃開!”
原來是那青年男子發現箭矢竟直指兩名僧人,慌忙出聲示警。
可惜爲時已晚,三支利箭已裹挾着尖嘯聲至悟塵與濟癲面門。
……
“完了!頭回出門歷練就得吃牢飯……”
青年男子滿心絕望——那箭已抵至僧人眼前,縱是武林高手也難躲避。
這牢獄之災他是躲不掉了。
想到大好年華要在牢裏度,他臉色煞白。
可出乎意料的是,面對利箭的兩名僧人,神色竟波瀾不驚。
青年男子不禁懷疑,這兩位僧人是否已超脫生死。
可接下來的一幕,令他難以置信。
悟塵面對近在咫尺的三支利箭,電光火石間運轉靈力,凝出一金色羽毛。
他信手一揮,金羽破空而出。
尖銳的破風聲猶如戰場廝。
金羽與利箭相撞的刹那,勢如破竹般將其盡數斬斷。
餘威未消的金羽繼續疾馳,直至靈力耗盡方消散無蹤。
青年男子徹底呆住了。
這究竟是怎樣的高人?
自己全力射出的三箭,竟被如此輕易化解。
更驚人的是對方隨手便同時斬斷三箭。
想到方才箭鋒所指,雖非故意,仍令他後怕不已。
心中又涌起感激之情。
若非悟塵神通廣大,自己恐怕難逃牢獄之災。
失去自由尚在其次,若真釀成大錯,必將終生悔恨。
必須當面致謝。
青年男子急忙收弓,快步向悟塵奔去。
"這手法..."濟癲目睹悟塵出手時的靈力波動,不禁倒吸涼氣。
那金羽的氣息,竟與當年十八羅漢聯手 ** 的座下金翅大鵬頗爲相似。
莫非悟塵此番遊歷,竟遇上了這等存在?
還敢拔其羽毛?
濟癲暗自揣測。畢竟關於悟塵的一切,他都無法推算。
金翅大鵬下界爲禍,悟塵能遇上倒不稀奇。
只是他真有膽量,去拔親眷的羽毛?
濟癲確信,悟塵絕對有這個膽量。
雖然緣由不明,但以他對悟塵的了解——
若他真動了念頭,便是拼上性命,連也敢拉下神壇。
與其胡亂猜測,不如直接問個明白。
濟癲向來直率,他望向悟塵,略帶遲疑地開口:
“徒兒,爲師想問一句,你此番外出歷練,可曾遇見一只樣貌醜陋、腦子不大靈光的大鵬鳥?”
“大鵬鳥?不曾。”悟塵淡然搖頭。
他心知濟癲所指。
這金色羽毛上的氣息,確實與金翅大鵬極爲相似。
三界之中,存活至今的金翅大鵬寥寥無幾,而流落凡間的,唯有那位不成器的小舅子。
濟癲自然懷疑悟塵拔了它的羽毛。
然而,這羽毛實則是法力所化,之所以沾染金翅大鵬的氣息,全因鯤鵬寶術之故。
鯤入海,鵬翔天,此鵬正是傳說中的金翅大鵬。
悟塵方才施展的“十萬神羽化劍爐”,恰是鯤鵬寶術中最爲凌厲的一式。
盡管只是隨手爲之,僅得一絲神韻,卻也足以令濟癲誤解。
思及此處,悟塵眼中閃過一絲興致,追問道:
“師父既提起金翅大鵬,莫非知曉它的下落?”
“不不不,爲師怎會知道?”濟癲連連擺手。
他隱約覺得,悟塵此問別有用心。
那金翅大鵬畢竟是的親戚,名頭不小。
即便再縱容悟塵,他也得給留幾分顏面。
濟癲趕忙岔開話題:“此事休要再提!”
“那金翅大鵬與佛門淵源頗深,乃是佛母胞弟,的小舅子,你最好打消那些念頭。”
“原來如此。”悟塵略顯遺憾。
他本想像某個頑童一般,將這金翅大鵬架在火上烤一烤。
雖說鯤鵬寶術威力非凡,但終究不屬於此界。
受天地限制,終究差了一籌。
他原想吞食金翅大鵬,或許能讓鯤鵬寶術中金翅大鵬的部分突破至神話層次。
如今看來,倒是可惜了。
不過,待後修爲精進,偷偷割塊肉嚐嚐,應當無礙吧?
一次不夠,等金翅大鵬傷勢痊愈,再取一塊便是。
想到這裏,悟塵嘴角微揚。
與此同時,幽深山林間。
正靜修的金翅大鵬忽然渾身一顫,驚醒過來。
他環顧四周,面露困惑。
“怪哉,爲何有種不祥之感?”
……
“二位……”先前射箭的男子已走到悟塵與濟癲面前。
“趙斌拜見兩位聖僧,方才可有傷到二位?”
“實在對不住,只顧着追獵,未曾留意兩位聖僧!”
趙斌態度誠懇,只是提及“聖僧”時,目光在濟癲身上停留許久,似有遲疑。
濟癲頓感不悅。
這後生怎如此沒眼力?
稱他一聲“聖僧”還需猶豫?難道他不配?
更可氣的是,爲何不看悟塵?
悟塵明明年紀輕輕,卻毫無遲疑地被尊爲聖僧。
莫非他比自己更有高僧風範?
濟癲側目打量悟塵,心中暗自嘀咕。
不就是比自己俊朗幾分,氣質出衆些,瞧着更順眼些,身姿更挺拔些……
也罷,這悟塵倒更像個正經和尚。
可和尚終究是悟塵的和尚。
想到這兒,濟癲佯裝不悅地瞥了眼趙斌,瘋瘋癲癲地嚷道:
“你還好意思說,差點把和尚我嚇破膽!”
“哎喲我的腿啊,我的胳膊啊,我的膝蓋啊……”
“怎麼了?哪兒傷着了?”見濟癲一臉痛苦,趙斌頓時緊張起來,趕忙湊近詢問。
“可有哪裏不適?”
“哪兒都不疼!”濟癲突然咧嘴一笑,嬉皮笑臉道。
“嘁——”趙斌翻了個白眼,愈發覺得這和尚瘋癲,不耐煩地擺擺手。
“不過嘛……”濟癲話鋒一轉,慢悠悠道,“和尚我雖未受傷,可被那些箭嚇得夠嗆,要不是這小和尚及時出手,我這條命可就交代了。”
“你是不是該賠點精神損失費?”
“你想要什麼?”趙斌眉頭一皺,雖不情願,但畢竟理虧,已做好破財的準備。
“沒啥,就一口酒。”濟癲笑嘻嘻地從趙斌腰間摸出酒葫蘆,拔開塞子深深一嗅,仰頭便灌,含糊不清地嘟囔:“好酒!好酒!”
“喂!慢點兒喝!”見酒水順着濟癲下巴淌到衣襟上,趙斌心疼得直跺腳。
“這可是上等桂花釀,我費了好大勁兒才弄到的!”
趙斌也是個愛酒之人,眼看濟癲如此糟蹋,恨不得撲上去接住滴落的酒液——若不是嫌濟癲身上味兒大。
見濟癲仍不停口,趙斌急得直跳腳。
趙斌急忙伸 ** 回葫蘆,發現桂花酒已被濟癲喝得一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