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瑤只覺太陽突突直跳。
腎疼是假的,但面對一個好感度負六十、時刻想把她拆吃入腹的病嬌,頭疼是真的。
醉星這話看似是求歡,實則是試探,更是挑釁,他那雙貓似的瞳仁裏哪有半點情欲,全是淬了毒的刀子,仿佛只要她點頭答應,下一刻迎接她的不是溫香軟玉,而是一把早已磨好的剪刀。
這遊戲裏的每個人物都有一套獨立的邏輯運行機制。
醉星出身風塵,最恨別人把他當玩物,前世玩家雖救了他,卻也沒少在床笫之間折騰他,甚至爲了討好衛珏,讓他去伺候別的權貴,這才導致黑化值爆表。
現在想睡她?
怕是想在她睡熟時,把她切成一塊一塊的拿去喂狗。
容九瑤並沒有急着推開他,反而伸出兩手指,挑起醉星那精致得有些妖異的下巴,指尖在他滑膩的肌膚上輕輕摩挲,感受着手下那具軀體瞬間的僵硬。
“想讓本宮留宿?”
她笑得漫不經心,眼底卻是一片清明。
“你也配?”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砸下來,醉星臉上的媚笑瞬間凝固,原本纏在她腰間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裏。
容九瑤卻像是感覺不到疼,反手一巴掌甩開他的手,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
“醉星,別把你在勾欄院學的那套把戲用到本宮身上,本宮以前吃這一套,是因爲本宮樂意哄着你,現在本宮膩了。”
“你不是想證明你比衛珏強嗎?衛珏雖然是個廢物但他那張臉看着就讓人想欺負,而你只會讓本宮覺得髒。”
“髒?公主以前可是最喜歡奴這身子……”
“以前是以前。”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那個和衛珏接頭的男人揪出來,到時候本宮或許會高看你一眼賞你個全屍,否則你就繼續在這個院子裏爛發臭吧。”
說完,她看都不再看醉星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身後傳來瓷器碎裂的巨響,緊接着是醉星歇斯底裏的低吼,像是一只受了傷的野獸。
容九瑤腳步未停,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只有激怒他,讓他把所有的恨意都轉化爲行動力,這把刀才好用。
與其讓他把心思花在怎麼弄死她上,不如讓他去咬那幕後黑手。
出了院子,福玉正站在回廊下,手裏把玩着一剛折下來的柳枝,見她出來,便把柳枝一扔,乖巧地迎了上來。
“公主殿下好威風,奴才隔着牆都聽到了。”
他笑得眉眼彎彎,像只純良的小狐狸,可那雙眼睛卻不停地往屋裏瞟,似乎在評估醉星的威脅等級。
容九瑤掃了他一眼,面板上依舊是個明晃晃的S——,這太監給她的感覺很不舒服,像是一條滑膩的蛇,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咬人一口。
“公公既然聽到了,就該知道本宮現在的火氣很大。”
容九瑤沒給他好臉色,一邊往府外走,一邊冷聲道。
“父皇讓你來當眼睛,你就好好當,別多嘴多舌,否則本宮不介意讓父皇換雙眼睛。”
福玉也不惱,依舊笑盈盈地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聲音溫軟。
“公主教訓得是,奴才一定把嘴閉嚴實了,不過公主這是要去哪?不去詔獄看看那位衛公子嗎?”
這小太監果然是個人精。
容九瑤腳步一頓,轉頭看着他。
“既然公公這麼想看,那就一起去吧,正好讓公公回去給父皇講講,衛珏現在的下場有多慘,也好讓父皇消消氣。”
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如果不讓老登親眼看到或者通過耳目聽到她對衛珏的狠絕,那三十點聖寵值本補不回來,甚至可能因爲辦事不力再扣一波。
只有把衛珏踩進泥裏,才能把她自己從泥裏。
兩人各懷鬼胎,上了馬車直奔大理寺詔獄。
大理寺卿早就接到了消息,誠惶誠恐地在門口候着,見容九瑤帶着個面生的公公來,也不敢多問,只是一邊引路一邊擦汗。
“公主,那衛珏嘴硬得很,下官還沒怎麼動刑,他就暈過去兩次了,您看這……”
“暈了就潑醒。”
“只要留口氣就行,其他的,隨墨十一折騰。”
大理寺卿聞言心裏咯噔一下,暗道這公主果然是因愛生恨,狠起來比男人還毒。
走進陰暗溼的詔獄,空氣中彌漫着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越往裏走慘叫聲就越清晰。
直到走到最深處的一間刑房前,那聲音戛然而止。
容九瑤站在鐵柵欄外透過昏暗的燭火,看清了裏面的情形。
墨十一赤着上身露出精壯且布滿傷疤的脊背,手裏提着一沾了鹽水的皮鞭,正冷冷地注視着被綁在十字木樁上的男人。
而那個男人正是衛珏。
此時的衛珏哪裏還有半分當初清冷謫仙的模樣?
那一身白衣早已被鮮血染透,變成了暗紅色披頭散發,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有的地方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但他那張臉卻依舊完好無損。
這是墨十一的私心也是他的惡意。
他要讓衛珏這只男狐狸精留着這張臉,看着自己的身體一點點爛掉。
“衛公子,這一鞭是爲了公主爲你受的傷。”
墨十一聲音沙啞手腕一抖,鞭子如毒蛇般竄出,“啪”的一聲脆響,衛珏身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衛珏渾身劇烈顫抖喉嚨裏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頭無力地垂着,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
“嘖嘖,真是慘啊。”
福玉站在容九瑤身後拿帕子掩着口鼻,眼裏卻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這就是背叛公主的下場嗎?奴才看着都覺得疼呢。”
容九瑤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目光緊緊鎖在衛珏身上。
就在這時原本垂着頭的衛珏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來。
被血污糊住的眼睛在看到容九瑤的那一刻,竟然亮起了一抹詭異的光彩。
“九……九瑤……”
他聲音嘶啞難聽,像是破風箱在拉扯。
“你終於……來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都這時候了還在演?
容九瑤簡直要被這人的普信程度給氣笑了。
她推開牢門一步步走到衛珏面前,靴底踩在黏膩的血水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墨十一見狀連忙收起鞭子,退到一旁警惕地看着容九瑤,生怕她下一秒就要給衛珏鬆綁然後反手給他一巴掌。
畢竟這種事以前不是沒發生過。
衛珏看着越來越近的容九瑤,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淒美的笑容,配上那一臉的血顯得格然滲人。
“九瑤,帶我回家……這裏好冷……”
“我錯了我以後都聽你的,你別讓他們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