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入府最早的“門客”,沒人知道他的前情往事。
只知道東方空明長公主十幾歲,似乎教授過後者。
兩人有師生名分,偏師父居然給學生做了不那麼清白的門客,可想而知非議無數。
但東方空明入府後總是獨居一隅,彈琴作畫,過着閒雲野鶴般的子,仿佛從未將外界言說放於心上。
這樣的人,又能有何所求?
容九瑤踱步到他面前,扯扯他的袖子,低聲道。
“學生做了太多混賬事,惹師父傷心了。”
“還請師父,再信我一回好不好?”
東方空明所求,她只有登基後才能給予。
老登是走玄武門路線登基的,而東方空明,不巧正是廢太子的擁護者之一。
而老登疑心病重,所以東方空明即便還能站在朝堂上,也得不到什麼重用,更別談一展中抱負。
容九瑤玩遊戲的時候就最喜歡他。
禁忌之戀,清冷明月,年上熟男……各種XP堆疊到她心尖上。
她允諾過,後皇夫的人選,絕無二人。
東方空明當然不會知道這只是個遊戲,而玩家的喜愛又有多麼淺薄,所以見到自己的平替入府後,他會有多麼的傷心欲絕,也就可想而知了。
容九瑤穿進來後,拿其他門客都只當工具。
唯獨對他,還是願意哄上幾分的。
因爲現在來看,最適合後給她做皇夫的,仍舊是綜合評價S+級的東方空明。
他眉眼間情緒寡淡,如同一幅靜默的山水畫。
也不說信與不信,只是輕輕拂開她的手,姿態優雅如仙鶴。
“某定當竭盡全力。”
因爲容九瑤的一句話,公主府裏養着的四位門客一下子便動起來。
他們未必相信容九瑤真的不喜歡衛珏了,只是中圖謀甚大,即便是半分機會,也得抓住。
大不了,又一次被這位癡情又風流的公主當垃圾踢掉而已。
至於被強壓着給衛珏賠禮道歉什麼的,也都是大家做慣了、已經麻木的事了。
容九瑤深知謀大事不能光靠嘴上說。
她也沒閒着,趁着天將亮未亮,精心打扮後,趕到了皇城門。
她的通行令牌還沒被收走,幾乎沒經過什麼波折,一路順利到達了老登的寢宮。
然後——
熟練地在宮門外跪下。
梁公公眉心一抽。
他是陛下身邊最得用的,一向是揣測聖意的能手。
可也見識了前些子因着公主,陛下發了好大一通火,直言“以後只當沒這個女兒”!
但要真怠慢龍子鳳孫?梁公公還沒這個膽子。
他使個眼色,新收的兒子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皇爺此時還睡着,公主不若去廂房坐坐?”
容九瑤一抬臉,一張俊俏的臉映入眼簾,是個臉生的太監。
這年頭,當太監都這麼卷嗎?
她不爲男色所動,專心盯着地磚。
“勞煩公公通報一聲,我在這兒跪着等就是。”
其實這只是句套話,容九瑤也知道他不會往裏通傳,老登脾氣不算好,真趕上了起床氣,可是會人的。
這小太監只需要做個樣子,告訴她陛下不願起,便兩邊都不得罪。
不過,容九瑤本就打算多跪會兒賣個慘。
可沒想到一盞茶的功夫,這俊俏太監竟跑過來道。
“皇爺起了,心情尚可,叫公主進去呢。”
他臉上紅腫滲血的巴掌印分外明顯。
發覺容九瑤看過來了,便羞澀的拿手遮了一遮,卻不提半個字緣由。
容九瑤要是察覺不出來他是在勾引她就有鬼了。
點開面板,未觸發關鍵劇情前,只顯示人物卡屬性。
S-。
容九瑤微微詫異,瞬間懷疑他是可攻略角色。
但有綜合評價爲A+的背刺哥衛珏珠玉在前,她也不敢武斷。
而且,都太監了……
懷着這樣樸實的擔憂,便只沖他笑了笑,站起身,看着他溫柔的爲他拍去膝上的塵土,露出一截潔白漂亮的後頸,勾的人有啃噬的欲望。
末了,容九瑤解下腰間的玉佩遞過去。
“謝過公公。”
小太監怔了一下,卻沒收,垂下眼眸,囁嚅道。
“這是奴才分內之事,怎敢接受公主所贈?”
裝!還裝!
容九瑤索性親自爲他系在腰間,素手不經意地繞了一圈,惹得他另半張臉也紅了起來。
“拿着吧,有了它,我看誰還敢掌你的臉。”
她淡然去見老登,留小太監一個人在原地,眼底晦暗不定。
……
許是驟然而醒的緣故,老登畢竟上了歲數,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由着梁公公小心地爲他按摩太陽。
見容九瑤走到跟前跪下,一雙眼似睜非睜。
“說吧,這回是要替衛家的誰求情?還是你想直接給衛珏弄個宰相當當?”
話音才落,容九瑤偷瞄一旁銅鏡裏的自己,頭頂面板裏的聖寵值流水似的往下掉。
兩點、五點、十點……
容弘業又想起了這個不孝女的所作所爲。
若換作別的兒女,他勸一句不聽,不管便罷,發配到嶺南自生自滅,一輩子都不能再出現在他的眼前惹他生氣。
可偏偏,是他比較疼愛的容九瑤。
容弘業當上皇帝後任性慣了,只會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若她真的清醒過來,便知道該怎麼回。
可容九瑤早打好了腹稿,既沒說“兒臣錯了”,也沒講“兒臣不敢”,而是一個響頭磕到底。
“求父皇爲兒臣做主啊!”
聲音中的情意之真切,別說睜開眼的容弘業了,便連梁公公都是手指一抖,差點戳到陛下的眼珠子。
不等他請罪,容弘業直接面色不愉的叫他下去。
倒要聽聽,這不孝女要他做的什麼主。
容九瑤演戲演的自己都信了,眼淚說掉就掉,膝行幾步,物理意義上的抱住便宜爹大腿。
“那衛珏,是旁人派來的刺客!”
“差一點,兒臣就再也見不到您了啊!”
爲了可信度,她仰頭,露出脖頸上的掐痕。
出門前幸好叫墨十一補了一下,這會子青紫交加,分外可怖。
容弘業的臉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的子嗣數量是本朝歷代皇帝中之最,偏偏無論哪一個,都有能力和野心。
太子之位空懸已久,私下裏爭鬥不止,他也都是知道的。
派刺客公然人,還是第一遭。
皇室的一團髒污,就這麼被捅到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