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容九瑤聽聞此言,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嘴角的笑意漸濃,最終凝固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她俯下身子,並非爲了去解開衛珏身上的繩索,而是伸出手,狠狠地按在了他還在流血的鎖骨傷口上。
“啊——”
衛珏猝不及防地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身體在木樁上劇烈地抽搐着,原本蒼白如紙的臉此時已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疼不疼?”
容九瑤的手指用力,指尖下血肉模糊,但她的眼裏卻是一片冷漠。
“你知道疼不?本宮以爲衛公子是個沒有感覺的木頭人。”
“當初你把本宮的真心扔在地上踩,難道就沒有想過本宮會疼嗎?你聯合外人把大夏的秘密泄露出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大夏的百姓會疼?”
她迅速把手收回來,在衛珏身上擦了擦血跡,那件衣服已經被擦得不成樣子了。
“本宮的公主府很大,但是不養吃裏爬外的狗。”
“你想不想回家呢?可以。”
容九瑤轉過身來望着旁邊站着的墨十一,墨十一像雕塑一樣立着,語氣很冷酷。
“墨十一,既然衛公子很想念家鄉,你就成全他吧。”
“每天剁下衛家老太爺的一手指,送到衛府,最好在衛家老太爺吃飯的時候送去,好讓他們一家人團聚,看看他們培養出來的兒子是什麼樣的。”
墨十一聽了之後,眼中的快意已經快要溢出來了,他手中拿着一鞭子,大聲地回答。
“遵命!”
衛珏完全慌了,他本以爲容九瑤只是在生氣,只要再做一次之前那次的苦肉計,她一定會心軟的。
但是現在,那個曾經對他滿眼愛慕的女人,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塊死肉。
恐懼如水般涌來,他拼命地搖頭,涕淚橫流。
“不……不要!九瑤,我是衛珏,你最愛的阿珏!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只要你高興,讓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我呸!”
容九瑤吐了口唾沫在他臉上,打斷了他那鬼哭狼嚎的聲音。
“你也有資格提以前的?以前本宮眼睛不好使,把你的魚目當成珍珠了,現在本宮眼睛好了,看你只覺得惡心。”
說完之後,她就懶得再看衛珏了,轉身走向一直站在陰影裏看戲的福玉。
“福玉公公,這場戲看的還可以吧?”
容九瑤挑了挑眉,帶着幾分笑意地看着他。
“如果覺得不夠精彩的話,本宮可以讓墨十一再給他添點料,凌遲怎麼樣?聽說宮裏的手藝很好,要不公公親自指導一下?”
福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後又恢復到恭順的樣子。
“公主開玩笑了,奴才怎敢在公主面前班門弄斧。”
“今天所看到的,足以證明公主對陛下的一片忠誠,小人回去之後一定如實稟奏。”
他看了容九瑤一眼,那眼神很復雜,含有探究、忌憚以及一絲興奮。
就像獵人發現了一只新的獵物。
“那就麻煩您了。”
容九瑤沒有察覺到他眼裏不正常的神情,心裏冷冷地嘲笑了一句。
爲了讓老登相信她已經和衛珏斷絕了關系,這戲就沒有白演。
“墨十一,就交給你了,千萬不要弄死,本宮要用他的狗命釣大魚。”
“好的!”
墨十一的聲音很大很有力,顯然對這個任務很滿意。
從詔獄裏出來之後,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容九瑤深呼吸了一下不太清新的空氣,沒有血腥味,只覺得口的鬱悶氣消散了很多。
雖然還沒有抓住幕後黑手,但是至少,卡在她喉嚨裏的一刺,已經被她拔掉了大半。
回到馬車裏之後,福玉就變得很安靜。
不再像來的時候那樣隨便說話了,規規矩矩地跪坐在一旁,低眉順眼地煮茶。
那雙修長白皙的手,在倒茶的時候微微有些顫抖。
容九瑤不理睬他,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腦中迅速地構思出了接下來的計劃。
衛珏這張牌就算是廢了,也未必一點用處都沒有。
幕後主使既然花費這麼大的力氣把衛珏送到她的身邊,那麼他的目的一定不小。
衛珏不但沒有完成任務,還被她關進了大牢,主使那邊肯定坐不住。
醉星那邊已經開始調查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線索。
另外兩個……
就在這時,馬車慢慢停下來了。
“公主,到了。”
福玉給容九瑤開車門,恭敬地伸出手臂請容九瑤幫忙扶一把。
容九瑤扶着容九瑤下了車,剛站穩,腦海裏就傳來“叮”的一聲。
【聖寵值提高15點,現在聖寵值爲45。】
【由於玩家的行爲十分果斷狠辣,因此獲得了隱藏屬性“威名”的加成,當前的威名值爲10。】
容九瑤心裏高興了一陣。
老登這個控制狂,就喜歡看到她這樣六親不認的樣子。
四十五點,雖然距離六十還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已經脫離了危險線,不用擔心會隨時被廢黜。
“公公慢走,本宮就不相送了。”
心情很好的時候,容九瑤對福玉的態度也稍微好了一些。
福玉施禮。
“奴才告退,公主若還有其他吩咐,可以隨時派人傳話進宮。”
說完之後,他朝容九瑤看了一眼,然後就轉身上了另一輛馬車,離開了。
看着那輛遠去的馬車,容九瑤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沒了。
福玉一定很不簡單。
回到府裏,容九瑤還沒有來得及換衣服,管家就急忙跑過來稟告。
“公主,東方公子已經在書房裏等了很久了。”
老師。
容九瑤心中一驚。
這個時候主動來找她的,一定是和這件事有關。
“好的,我這就出發。”
整理好衣冠後,她便向書房走去。
書房裏,檀香嫋嫋。
穿雲紋鶴符錦衣的男人坐在窗前,手裏捧着一卷書,神情十分專注。
聽到腳步聲之後,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開口。
“招了嗎,衛珏。”
聲音清冷如玉撞擊,聽不出任何情緒。
容九瑤坐在他的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嘴硬得很,只知道哭嚎求饒,沒有說出什麼有用的。”
東方空明終於把手中的書放下了,轉過頭來看着她,那雙深邃的眼睛仿佛可以看透所有人的心。
“如果公主真的想知道的話,何必去問他呢?”
“老師這是什麼意思。”
容九瑤的手停在了茶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