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抱着用樹葉包裹的獸肉和盛放獸血的臨時容器——一塊凹形的石頭,快步返回土窯。血腥味如同無形的信號,他必須盡快處理。
窯洞的裂縫依舊如他離開時那樣堵着。他小心搬開土塊鑽了進去。窯內光線昏暗,秦念安依舊躺在麥草上,呼吸微弱,額頭依舊燙手。
情況不容樂觀。秦羽知道,必須立刻補充水分和營養。
他先將那塊盛血的石頭小心放下。然後迅速行動起來,在窯洞中央清理出一小塊空地,搬來幾塊石頭圍成一圈。他需要生火。
鑽木取火是極其耗費時間和體力的方法。秦羽的目光落在帶來的那簡陋石矛上,石刃邊緣還算鋒利。他又從窯壁刮下一些燥的浮土和細碎的麥草屑作爲火絨。
接着,他拿起石刃,對準另一塊燥的硬木,用力刮削。石刃與木頭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細小的木屑簌簌落下,落在準備好的火絨上。一次,兩次……手臂酸麻,汗水滴落。他堅持不懈地刮削,注意力高度集中。
終於,一絲青煙從火絨中升起。秦羽心中一喜,更加小心,俯下身,極輕極緩地吹氣。煙霧漸濃,驀地,一點微弱的火苗竄起,點燃了燥的麥草屑。
火!
秦羽立刻加入更細的枯枝,小心呵護這來之不易的火種。火焰逐漸變大,驅散了窯洞的陰冷和昏暗,也帶來了溫暖與光明。
他迅速用樹枝串起幾塊較小的獸肉,架在火上烤炙。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鬱的肉香瞬間彌漫在狹小的空間裏。這香氣對於飢腸轆轆的人來說,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秦羽強忍着立刻大快朵頤的沖動,先拿起那塊盛血的石頭。他扶起秦念安,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小心地將石碗邊緣湊近她裂的嘴唇。
“念安,喝點東西。”他低聲說。
或許是肉香的,或許是本能的驅使,昏睡中的秦念安微微張開嘴,溫熱的獸血緩緩流入她的口中。她無意識地吞咽了幾下。
喂了幾口獸血後,架上的肉也烤得差不多了。秦羽撕下一小塊外焦裏嫩的肉,仔細吹涼,然後捏開念安的嘴,將肉糜塞進去。女孩的喉嚨滾動,慢慢將食物咽下。
喂食過程緩慢而艱難,但看到念安能夠吞咽,秦羽稍稍鬆了口氣。他這才開始快速吃了幾塊烤熟的肉。粗糙的肉質缺乏調料,但對此刻的他來說,無疑是絕世美味。食物下肚,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體力在迅速恢復。
吃飽後,秦羽用剩下的獸血簡單清洗了自己手臂和臉上的抓傷。沒有藥物,他只能將一些燒過的草木灰敷在傷口上,希望能起到一點止血防腐的作用。
火光跳躍,映照着秦念安依舊紅的小臉。秦羽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是很燙。他撕下另一塊相對淨的衣襟,蘸着涼水(從窯壁刮下的冷凝水汽)繼續爲她擦拭額頭和脖頸物理降溫。
窯外是未知的荒野,窯內是搖曳的篝火和一個生命垂危的孩子。秦羽守在一旁,添着柴火,時刻注意着念安的情況和外面的動靜。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