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掛了電話，我開始思考同學會那天該怎麼穿。
穿得太好，怕他們被嚇到，不敢再輕蔑我。
穿得太差，又對不起我這張臉和這個身價。
想來想去，我從新買的一堆衣服裏，挑出了一件看起來最普通，實際上是某小衆奢侈品牌高定的白色連衣裙。
那裙子沒有任何logo，設計簡約，不懂行的人只會覺得是塊破布。
這效果，正合我意。
同學會那天，我特意打車去的。
當我從出租車上下來時，門口負責接待的同學眼睛都直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那輛快要報廢的出租車，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江然？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爲你不會來呢。”
【叮，檢測到鄙夷，到賬五萬。】
我對他笑笑：“好久不見。”
走進宴會廳，裏面已經很熱鬧了。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每個人臉上都掛着得體的笑容。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叮，叮，叮......】
我腦子裏的提示音響成了一片交響樂。
一個和我上學時就不對付的女生走了過來，她上下打量着我，嘴角掛着一絲譏諷。
“江然，你這穿的是什麼啊？地攤上淘來的嗎？今天可是同學會，你怎麼穿得這麼寒酸就來了？”
“是嗎？我覺得還行。”我不在意地撥了撥頭發。
“還行？”她笑得更大聲了，“你看看我們，哪個不是盛裝出席？你這樣，不是拉低我們整個同學會的檔次嗎？”
周圍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啊，江然，我還以爲你跟了沈徹，怎麼也算半個豪門闊太了，怎麼混成這樣了？”
“你不知道嗎？她早就被沈徹甩了！聽說沈徹現在跟她妹妹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那也太慘了吧......”
各種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我的耳朵裏。
我的銀行賬戶餘額，正在以幾何倍數增長。
就在這時，宴會廳門口一陣動。
沈徹和白薇到了。
兩人盛裝出席，男的英俊挺拔，女的嬌豔動人，一出場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白薇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圍在中間的我。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像一只開屏的孔雀，挽着沈徹的胳膊走了過來。
“姐姐，你真的來了啊。”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哎呀，你怎麼穿成這樣？我不是跟你說了，這是很重要的場合嗎？早知道，我就借你一件禮服了。”
她嘴上說着關心的話，眼裏的幸災樂禍卻藏都藏不住。
【叮，到賬三十萬。】
沈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眉頭皺了一下。
他沒說話，但那眼神裏的失望和嫌棄，比任何語言都傷人。
【叮，檢測到極度輕蔑，到賬八十萬。】
我心裏樂開了花，臉上卻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我沒有別的衣服了。”
我的示弱，讓白薇更加得意。
她拉着沈徹，對周圍的同學大聲宣布：“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跟阿徹有個好消息要宣布。我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
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祝福聲。
“恭喜恭喜！”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白薇享受着衆人的追捧，目光卻一直鎖定在我身上，不錯過我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她想看到的，是我的嫉妒，我的不甘，我的痛苦。
沈徹清了清嗓子，用憐憫的語氣說：“江然，我知道你心裏可能不好受。但感情的事，勉強不來。”
他頓了頓，仿佛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這樣吧，我跟薇薇的訂婚宴，你也來吧。你的那份禮金，我幫你出了。就當是......我們朋友一場，我對你最後的照顧。”
他的話音落下，全場一片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