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了最後的公務,天方泛起魚肚白,他一時閒暇,才又琢磨起來的。
暮山嘆了口氣,道:“沒準,少夫人不是僞裝,也不是察覺了什麼,單純就是想給大人暖暖被窩,讓大人睡得舒心一點呢?少夫人在關心您,畢竟你們已經拜堂已經是夫妻了。”
“大人,少夫人沒有撒謊。”
昨領命,他便連夜親自去柳葉巷調查了程家。
“屬下查過了,少夫人所言句句屬實。”
“少夫人確實年幼喪父,確切的說,少夫人連生父的面都沒見過,她還未出生,她父親投軍戰死,夫家嫌棄程氏不祥把人趕出了門,少夫人的母親程氏不服,毅然決然生下孩子,在揚州靠撫琴,獨自將女兒撫養長大。”
崔扶硯沉默了一息,然後問道:“那她因何入京?”
暮山答道:“三年前寧王妃南下遊玩,無意中聽見了程氏的琴聲,驚爲天人,隨後重金聘請程氏入京爲郡主授琴,母女倆這才入京。”
“入京後,程氏爲郡主授琴,母女倆住在柳葉巷,三年內,鄰裏和睦,從無口角,也無爭端,除了,除了……”暮山猶疑了一下。
崔扶硯抬眸:“除了什麼?”
“除了少夫人過於貌美,上門求親的人太頻繁,其他和尋常百姓一般無二!”
暮山說完,將整理好的信息遞到了崔扶硯案上,欲言又止:“大人,屬下覺得……”
崔扶硯仍舊是雙手抱,垂眸看了看眼前的文書,“你想說什麼?”
“屬下覺得大人好像誤會少夫人了,少夫人沒有撒謊,她就是一個普通姑娘,她昨的種種行爲,只有一個原因——”
“大人,少夫人她真的喜歡您!還不是一般的喜歡,是很喜歡很喜歡!”暮山得出結論,擲地有聲。
暮山是崔扶硯身邊最得力的下屬,他的探查能力,毋庸置疑。
崔扶硯放下緊抱的雙手。
不是小細作。
是仰慕者?
“可我從未與她有交集。”崔扶硯仍舊覺得不合理。
聞言,暮山忍不住嘆了口氣,論斷案,他家大人自然無人能及,再隱秘的線索,再復雜的案情,大人都能抽絲剝繭,一針見血。可論男女之情,他家大人真是一竅不通。
不然也不會訂親三年,還能認錯未婚妻,連未婚妻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
“大人訂親前,出門赴宴,那麼多貴女不是暗送秋波,便是假意巧遇,那些姑娘們都跟大人有交集?”
崔扶硯搖頭,他自幼喜靜又愛獨處,入仕之後,更是一心撲在大理寺,應酬交際極少。
暮山激動道:“所以呀,喜歡就是一瞬間的事,或許是遠遠看了一眼,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哪怕是一句話都沒說過,也會心動,沒道理可講!”
崔扶硯不置可否,只覺草率。
沒有任何交集,只因爲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喜歡一個人?
不僅草率而且很不符合邏輯。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自己。
自己昨就跟一個沒有交集的人拜了堂成了婚,草率的像兒戲,隨便的像個玩笑。
不像他的行事,也不符合他的邏輯,但是,他就是娶了程梨,並且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需要一個新娘交差,程梨剛好冒出來,一切都剛剛好。
崔扶硯想到了程梨,他看了看天色,從椅子上站起。
案情緊迫,又加之崔扶硯素來克己奉公,暮山見狀,如常問道:“大人要回大理寺了嗎?”
崔扶硯擺擺手,“再休半,另再去請一位新媒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