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遠城，黃昏。
福源皮貨鋪的夥計百無聊賴地在櫃台邊上打哈欠，時不時看一眼滴漏上的時間，等着打烊。
“小哥兒，劉掌櫃在嗎？”
林峰挑着扁擔走進店裏，問夥計。
夥計瞥了林峰一眼，懶洋洋地說道：“我們掌櫃的今兒不爽利，後面歇着呢！”
“你要賣啥跟我說，我都能做主。”
林峰聞言微微一笑，道：“成！小哥兒給我看看，這狍子、雉、野兔、烏鴉還有獾子鬆鼠啥的，都能賣多少錢？”
林峰變戲法似的，從挑着的扁擔裏面取出獵物，擺在了櫃台上。
夥計瞧着眼前豐富的獵物，眼裏瞬間多了幾分驚訝：“哎呦，客官這獵物不少，都是你自己打的？”
林峰笑了：“不是我打的，難不成是偷的？”
夥計在皮貨鋪了多年，做事淨利落。
將野物的價格多少列出來，所有的野物加在一起，給林峰出價二兩銀子零一百八十文錢。
“好，成交！”
林峰見他給的價格公道，也不磨嘰，籤了文書收了錢之後，他又取出一個小布包。
“勞煩你將這東西送給劉掌櫃，就說我有一件特別的獵物想給他看。”
夥計聞言接過了小布包，猶豫片刻，還是說道：“看客官是個實在人，我就幫你跑一趟，不瞞你說我家掌櫃的近頭病犯了，脾氣大着呢！”
叮囑店裏的其他夥計將貨物送到倉庫區後，夥計徑直去了後院。
林峰則搖晃着錢袋子，聽着銀子與銅錢撞擊的“叮叮當當”的聲音，他的心情格外舒暢。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之前去後院的夥計回來了。
“客官，我家掌櫃的有請！”
他將小布包送給掌櫃劉達後，劉達很是重視。
立刻命他來傳訊，請人去後院。
林峰拎着錢袋子，跟隨夥計去了後院。
路上通過閒聊才得知，夥計名叫劉三，從小就跟着劉達討生活。
雖無血緣關系，實則情同父子，劉達身子不舒服，外面都是劉三在打理。
他倆來到一僻靜院落，劉三爲林峰推開房門。
“客官請，我家掌櫃的在裏面等您。”
劉達居住的屋子很講究，裏面一塵不染，家具清一色紅木雕琢。
劉達一手扶着額頭，一手捏着布包，上下打量林峰，笑着說道：“年輕人，咱們又見面了，此物你從何處得來的？”
林峰拎着一個竹籃子，聞言微微一笑。
“劉掌櫃慧眼，認得那毛發是什麼動物的，我就不賣關子了。”
“我手裏有只玄狐，想向劉掌櫃問問價。”
劉達是商場裏的老油條，聽林峰這麼講也就明白了，林峰不一定要賣玄狐給他，除非價格合理。
劉達的眼珠轉了轉，目光從林峰身上轉移到他手裏的籃子上。
“問價好說！不過，貨物你得給我看看，觀真僞、看成色，方能給你價格。”
林峰掀開籃子上覆蓋的麻布，小心地將玄狐取出來，送到了劉達面前。
“哎呦！”
劉達的腦袋瞬間清醒，折磨他兩的頭疼都好了。
他先用帕子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觸摸玄狐。
“小兄弟，你當真獵到了玄狐！好本事！好手段！”
劉達撫摸着錦緞般光滑的皮毛，繼續道：“這玄狐極爲難得，我上次看見玄狐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毛色保護得極好，品質上乘，最難得的是你這玄狐還是活的！”
劉達愛不釋手地撫摸着玄狐的毛皮，眼珠子發亮。
林峰心中暗笑，從劉達手裏取回了玄狐。
“劉掌櫃，東西您看了，價格？”
劉達手裏一空，心也空了。
他抬頭跟林峰對視一眼，伸出四手指。
“小兄弟，你有本事獵到玄狐，這個朋友我劉達交了！一百四十兩銀子一口價！”
林峰眨了眨眼，沒講話，只是把玄狐往籃子裏面裝。
見狀，劉達急了：“小兄弟，你這是啥？”
林峰頭都沒抬，說道：“人家都說劉掌櫃做生意童叟無欺，我看也就這樣！”
“玄狐好些年沒出現了，城裏想要的人不知有多少，就給一百四十兩？劉掌櫃忒小家子氣！”
劉達一把拉住林峰，沉聲道：“小兄弟，玄狐是好東西不假，可這玩意兒一旦出現都要進貢給朝廷的，要變現只能私下裏變現。”
“咱鎮遠城你打着燈籠找，沒有誰比我劉達在黑市那邊面子更大。”
可任憑劉達說了一堆，林峰依舊不爲所動，提着籃子做勢就要離開。
“行！一百四十兩銀子的確少了點，我……我給你再加二十兩銀子！一共一百六十兩！”
一百六十兩？
林峰在心裏合計了一下，這個價格還算公道。
不過看劉掌櫃那副急切模樣，應該還沒到他的底線。
自己可以再撈點好處……
林峰眼珠一轉，說道：“劉掌櫃這個價給得挺好，我願意跟您做這筆買賣，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啥條件？小兄弟盡管說！”劉達拍着脯道，“我劉達在這鎮遠縣，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林峰拱了拱手，道：“不瞞劉掌櫃，我家中人丁單薄加之兄長前段時間過世了，身邊沒有個幫襯。”
“我知劉掌櫃廣結好友，想鬥膽跟劉掌櫃討個人情，若有需要時，還望能幫我個忙。”
聞言，劉達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不禁開始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獵戶。
銀子這種東西，劉達有很多，但這人情可比銀子金貴得多。
林峰沒說話，等着劉達給他回復。
沉默了片刻，劉達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小兄弟真有意思，也罷，我與你投緣，這筆買賣就與你做了！”
劉達說着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瞧着並不起眼，乃是純鐵打造，上面鐫刻着刀槍交叉的圖案。
“這東西你拿着，有事去找桑葉鎮鐵匠東郎，他欠我個人情。”
“你遇見了麻煩只要東郎能幫你解決的事兒，他一定幫你一次。”
老狐狸！
林峰暗暗嘀咕了一聲，他本想討個劉達的人情，也好有張底牌。
沒想到劉達直接將事兒推給了鐵匠。
一個鐵匠能有多大能量？
林峰心裏不爽，表面上卻喜笑顏開，接過了鐵牌。
“好，多謝劉掌櫃，這買賣，我做了！”
見林峰答應了條件，劉達生怕他反悔，拉着林峰就去籤署文書做交易。
一百六十兩銀子入了口袋，加上之前的二兩零一百八十文錢，林峰頗有些飄飄然。
有錢了！
他終於有錢了！
打獵的裝備要升級，那張破弓射百步都困難。
還得打造一把兵刃，普通的橫刀就行。
家裏的院牆、屋子也得修繕修繕……
“快過年了，我與娘子們的新衣裳也沒做，算一算花錢的地方還真不少，我這一百六十多兩銀子好像也剩不下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