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車廂裏不少人都指認徐琨多管閒事、言語挑事,徐琨再次被換了車廂。
上次是被請過來的,這次是被請出去的。
徐琨無奈的同時,也挺無語的。
不到1000公裏的旅程,換了三節車廂。
這節車廂的氣氛更是怪異。
明明是硬臥車廂,卻比硬座車廂更安靜,連個竊竊私語的嗡嗡聲都沒有,也沒有睡着後打鼾的聲音,就感覺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或放緩放輕了呼吸。
有大事發生?
乘務員將她帶到靠近廁所的一個上鋪,又示意她安靜、不要亂走動後,便急匆匆離開了。
九天:【主人,這節車廂剛剛發生了命案,地上還有未清理淨的血跡。】
徐琨:“……”那乘務員和她有仇嗎?給她換到這節車廂!
“怎麼回事?”
九天:【暫不清楚。不過,與你一牆之隔的廁所裏有一具女屍,車廂那邊靠門的下鋪有一個心口着一把匕首的中年人。中年人身邊都是……】
徐琨一看到九天彈出的圖片,看到那兩個身姿挺拔、眼神犀利的年輕男人,便明白,那個中年人是個重要人物,那兩個保鏢應該是警衛員。
中年人心口的傷流血雖不多,但……有點危險。
她透視看到,那匕首進心髒約0.5厘米,匕首不能拔,一拔就會大出血。
又一名乘務員急匆匆地跑過來,身後跟着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一看這情形,就很是忐忑緊張:“那個,我還是個醫學生,只學了皮毛,沒動過外科手術。他這傷又在心髒上,我不敢……你們還是找別人吧。”
說罷,就想走,被警衛員甲攔住:“你已經知道了首……同志的情況,你不能離開。”
年輕人立即捂住眼睛:“我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不知道。我發誓!”
警衛員乙將年輕人拉到角落盤問了一番,又檢查了介紹信、戶口本,才放了年輕人離開。
兩個警衛員滿臉擔憂,商量半天,“實在不行,我下車去找醫生!”
“那時間……”就算找到了可以醫治的醫生,這火車上也沒有動手術的無菌環境,首長又無法移動,怕匕首移動錯位造成更大的傷口……
焦灼。
兩個警衛員雙拳緊握,猶豫不決。去找醫生,又要帶醫生趕上這趟火車,火車上又沒有手術條件……樁樁件件都難做。
要是火車上有外科醫生就好了。
徐琨思索再三,決定還是回老本行。
村姑的身份固然不會引人懷疑,但畢竟已婚,還有個渣男要處理。
這個中年人的中山裝布料、質地、做工都屬上乘,又配備了兩個機警、身體素質過硬的保鏢跟班,身份應該不低。
救命之恩,換一個合法的單身的學過針灸的中醫大夫身份,應該不難。
不過,有兩個保鏢貼身保護,還能被人一匕首刺中心髒,敵人多半不是一個人,應該還有同夥。
“九天,你收集下信息,看火車上還有沒有可疑人員。”
九天:【好的,主人。】
徐琨盯着虛擬圖片看了半天,又聽了半天車廂裏的動靜,最終只能嘆氣。
整節車廂的人都集中到了她這邊的三分之一,除了懵懂不知事的嬰兒,其餘所有人都在防御式的假睡,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驚醒睜眼出手的那種。
中年人的那兩個保鏢,也不是毫發無傷,一個腿傷了,重心只敢落在一只腳上,一個胳膊用不上力,好像骨折了,正找板子固定骨折處吊脖子上。
窗戶之前應該開過,窗台上有足跡,窗戶外有血跡……
九天:【主人,車上還有可疑人員,這個人正準備給車上的飲用水下毒……】
徐琨看到彈出來的照片就是一挑眉,好家夥,竟然真的在下毒。
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水,她也是要喝的啊。
雖然這點毒藥,對她而言,達不到致死量。但,周圍都是普通人,他們受不住啊。
想也沒想的,直接起身去車廂連接處,從窗戶翻出車廂,上車頂,將下毒之人斬首推進水箱,蓋上水箱蓋子,回到窗戶處啪的一聲關上窗戶,回去躺着了。
雖然躺着,但一點睡意也沒有。
手肘撐起臉頰,再看向那虛擬圖片中平躺着進氣少出氣多的中年人。
她倒是想幫忙救治,但乘務員、乘警都知道她是個沒文化的村姑,對醫術的來源很難自圓其說。
而且,上趕着的不是恩情,而是別有用心。
一旦被懷疑別有用心,特別是車上又出現了間諜,還出現了刺,還有下毒這事……她救人可以,但很難全身而退啊。
想了想,決定還是按兵不動。
眼睛剛閉上,一聲尖叫響徹好幾節車廂,“血,血……有血……”
好幾節車廂都放出了血水,整列火車頓時人心惶惶。
乘警和乘務員們忙着安撫乘客、查找原因,車廂裏咚咚跑的全是腳步聲。
廣播裏,列車長的聲音都不再沉穩,有了焦灼和抓不到真凶的煩躁。
硬臥車廂裏,兩個警衛員對視一眼,這一波又是對着首長來的?首長出行時間和車次、座號到底是怎麼泄露出去的?
很快,有乘警過來向中年人匯報情況:
“三號水箱裏有一具被斬首的男屍,已打撈上來,切口利落整齊,表情陰狠詫異,應是被利器在毫無防備下斬首的。
中等身材,面相……看着不像同胞,破開的皮肉呈現詭異的藍黑色,水裏還有一張牛皮紙……綜合各種線索,考慮他可能是想給水箱下毒,是敵特無疑……”
中年人聽完,疲憊地看了眼警衛員甲。後者朝乘警揮了揮手,待乘警走了,才低聲和同伴商量:“那人的,必然是我們的同志。”
話是那樣說,但他們誰也不知道誰才是那個同志。
九天:【主人,你看車廂外面。】
彈出的虛擬視頻裏,一個人口咬烏黑匕首,頭戴面罩,貼着車廂外皮,從車底向上爬,看方向,目標還是那個中年人。
這還真是沒完沒了了。
那中年人到底是誰,爲什麼這麼多人想他?
徐琨聽了聽動靜,爬下床,氣沖沖地走到車廂另一邊,啪的一下將窗戶關上,“真是的,又不關窗戶,怪不得這麼多蚊子,都吵得我睡不着!”
窗戶啪的一聲關上的同時,那個貼着車廂外皮攀爬的人被一股力量震落,一條腿剛好落在車廂和鐵軌間,沒來得及收回,被火車壓斷,都還不敢慘叫,匕首因爲疼痛張大的嘴掉落後,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徐琨關上窗戶,又氣沖沖地回上鋪躺着了。
兩個警衛員看她來去一陣風,感覺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