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對此渾然不覺。
她只覺得娘最近怪怪的,老是走神,但也沒多想。
幾後,馬車終於駛近鍾南山。
“貴客,前面就是鍾南山了。”
車夫勒住馬,指着遠處巍峨的山脈說道。
三人下車,付了車錢。
車夫調轉馬頭,往回路駛去。
此時已是晌午,金色的陽光灑在連綿的山巒上,將整片山脈染成暖黃色。
鍾南山巍峨聳立,主峰直雲霄,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山間古木參天,鬱鬱蔥蔥,隱約可見飛瀑流泉,白練垂空。
更遠處還能看到依山而建的殿宇樓閣,飛檐鬥拱,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武林正宗,全真教。
“終於到了。”
黃蓉輕聲道,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幾分不舍。
她看着楊過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強烈的沖動。
想帶他回去,想把他留在桃花島,想....
但她知道,不能。
全真教是武林正宗,是楊過最好的去處。
在這裏他能學到正宗的玄門武功,能走上正道,能成爲像靖哥哥那樣的大俠。
雖然.....雖然她舍不得。
“娘,我們快上山吧!”
郭芙興奮地說道:“我還沒見過全真教呢!聽說全真教很大,很氣派!”
“嗯,上山。”
黃蓉收斂心緒,領着兩人往山道走去。
山道是青石板鋪成的,寬闊平整,顯然是常年有人修繕。
兩旁古木參天,遮天蔽,走在其中,頓覺清涼。
山間鳥語花香,景色宜人。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山門。
山門用青石砌成,高大巍峨。
門楣上刻着三個古樸的大字,全真教。
字跡蒼勁有力,透着一股浩然正氣。
山門兩旁各立着一尊石獅,雕刻得栩栩如生,威風凜凜。
山門前站着兩個道士,都穿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塵,神情肅穆。
見到有人來,其中一個年輕些的道士上前一步,打了個稽首:“無量天尊。三位施主,來我全真教有何貴?”
黃蓉還了一禮:“道長有禮。在下桃花島黃蓉,攜女郭芙弟子楊過,特來拜見丘處機丘道長。”
“桃花島?”
那道士愣了一下,隨即神情變得恭敬:“郭夫人請稍候,貧道這就去通報。”
他轉身快步上山,另一個年長些的道士則留在原地,仔細打量着三人。
當他看到楊過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好俊的少年!
不多時,山上傳來腳步聲。
一群人匆匆下山,爲首的是一位老道士。
他年約五旬,面容清癯,目光炯炯有神,穿着紫色道袍,手持拂塵,步履矯健,顯然武功極高。
“哈哈哈,蓉兒,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道士遠遠就笑道,聲如洪鍾,在山間回蕩。
黃蓉也笑了:“丘道長,別來無恙。”
來的正是長春子丘處機,全真七子之一,也是當年楊康的師父。
“過兒,芙兒,還不快行禮?”
黃蓉看着站在身旁的楊過和郭芙,低聲笑道。
“拜見丘道長。”
郭芙和楊過聞言,立即躬身行禮。
楊過行禮時,目光悄然在丘處機身上掃了一圈,心中暗嘆果然是高手!
雖然丘處機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但周身氣息渾然一體,與天地隱隱相合。
呼吸綿長深細,幾乎聽不到聲音。
那雙眼睛更是精光內斂,看似平常,實則深邃如潭。
最重要的是,楊過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那是境界上的壓制。
丘處機不愧是全真七子之中武功修爲最高者,如今竟然已經跨入了先天境界!
“免禮。”
丘處機微微頷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他捋了捋長須,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對着黃蓉道:“對了,怎麼沒見靖兒?他這次沒來嗎?”
提到郭靖,黃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輕嘆一聲:“唉,這些年襄陽城可不太平,北方大軍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南下。靖哥哥本無暇分身。”
她說着,從懷中取出一份信函,雙手遞給丘處機:“丘道長,我此番前來,也是受靖哥哥所托,有一事相求。”
“哦?”
丘處機接過信函,拆開看了起來。
信是郭靖親筆所寫,字跡工整有力。
丘處機看着看着,瞳孔之中流露出驚訝之色。
他抬起頭,在楊過身上打量了幾眼,眼神復雜。
看完信,丘處機沉吟片刻,將信函收起,對衆人做了個請的手勢:“既然如此,我們便進殿詳談吧。”
衆人跟着丘處機走進重陽宮正殿。
殿內寬敞明亮,正中供奉着三清神像,香火繚繞。
兩側各有八粗大的紅漆柱子,上面刻着道家經文。
地上鋪着青石板,光滑如鏡。
殿內陳設古樸典雅,透着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氛。
丘處機請黃蓉在上首落座,自己坐在主位。
楊過和郭芙則坐在下首。
很快一個年輕的小道士奉上茶水點心
茶是上好的龍井,點心是幾樣素糕,做得精致小巧。
“丘道長,靖哥哥在信裏....”
黃蓉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美眸看向丘處機,欲言又止。
“嗯....”
丘處機略一沉吟,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對楊過招了招手:“孩子,你叫楊過是嗎?過來。”
“是。”
楊過恭敬應道,起身走到丘處機面前。
丘處機仔細打量着楊過,目光從他臉上掃過,眼中泛起復雜的神色。
良久,他才長嘆一聲:“太像了....”
他伸手,示意楊過伸出手腕:“讓我看看你的骨。”
想試我武功?
楊過心裏冷笑,面上卻依然恭敬。
他伸出手腕,同時立即收斂內力,將內力都壓回丹田。
丘處機三指搭在楊過腕上,一股溫和但渾厚的內力透入,在他經脈中遊走探查。
這是道家正統的探脈之法,既能查探骨資質,也能探查內功修爲。
楊過任由那股內力在體內遊走,同時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內力。
丘處機探查了片刻,鬆開手,臉上流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樣:“骨奇佳,確實是練武的好苗子。經脈寬闊,氣血旺盛,若是從小培養,將來成就不可限量。但可惜啊....”
他搖了搖頭:“可惜起步太晚,又沒有得到系統教導。內力淺薄雜亂,經脈雖寬但真氣渙散。如今錯過了最佳的習武年齡....”
這話說得中肯。
尋常武者都是從六七歲開始打基礎,而且楊過的內力在丘處機看來確實淺薄雜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