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予之被侍應生帶到了三樓的高級VIP宴會包廂裏。
包廂裏只有沈老夫人、沈知淮,還有商序。
鹿予之看到商序時,明顯愣了下。
他坐在茶桌前,背對着她,正在和沈老夫人說着什麼。
她迅速反應過來,垂下眼簾走過去。
“小鹿來,到我這兒來。”
沈知淮好笑地對商序說:“你真該見見這個小姑娘,有了她,我都得往旁邊捎捎。”
鹿予之有點不好意思地走過去:“沈,沈醫生。”
沈老夫人拉着她到自己身邊坐,又對商序說:“這是我最近徒步認識的好孩子,我看挺好的。”
商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凝了一瞬,又挪開:“不錯。”
他給了囫圇兩可的答案。
沈知淮好笑地對沈老夫人道:“,你給我介紹的對象,做什麼要他相看?這不平白讓他比我高了個輩分嗎?”
沈老夫人好笑地瞪了他一眼:“阿序本就比你高了個輩分,替你相看相看怎麼了?”
“你整待在醫院裏,也不出去社交,阿序眼界寬,替你過過眼總沒壞處。”
她又笑着扭頭對商序說:“你不知道,這孩子特別對我胃口,乖巧懂事,也是個有主意的。”
“她和知淮的相遇,簡直就是天定的緣分。”
“昨天是我不好,引着她去那條從來沒走過的夜徒路線,就把她一個人丟在那。”
“結果半夜出事了,她被送到山腳下的醫院,是知淮替她處理了傷口。”
“這丫頭可乖了,拿知淮當她的救命恩人,要請他吃飯呢,你說這倆人,這麼好的開頭,不發展發展豈不是可惜了?”
鹿予之臉色一紅,小聲辯解:“,我沒有別的意思呀,昨晚是沈醫生救了我,要不是他,我可能現在還暈在山裏,請沈醫生吃飯是應該的。”
“沈醫生救了你?”商序眉心微挑。
鹿予之對上他晦暗不明的神色,單純又乖巧地點頭:“是呀。”
商序端起茶輕啜一口,沒再說話。
沈知淮好笑道:“這是我的本分,你不用這麼在意。”
沈老夫人連忙和稀泥:“要的!當然要的!”
商序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對面的小姑娘,確定她對昨晚的事產生了些誤解。
不過,他也沒興趣解釋。
他喝完杯中茶,將杯子倒扣:“茶不錯,人也不錯,既然祝完了壽,我還有事先走了。”
沈老夫人有些不舍:“你這次怎麼這麼早就要走?也不留下陪我吃個飯?”
商序莞爾:“下次吧,我還要趕飛機。”
沈老夫人知道他忙,便也沒多挽留。
人走後,鹿予之才有些無奈地對沈老夫人說:“您別開玩笑啦,我配不上沈醫生的。”
沈老夫人瞪了她一眼:“瞎說什麼呢?什麼配不配得上的?”
她猜測對方是被沈家的富貴嚇到,於是說:“知淮是我們家的老二,別人的婚事我不管,他的婚事我還是能保下的。”
“他不會是沈家商業聯姻的犧牲品,不幸福的婚姻,一個孫子經歷過就足夠了……”
沈知淮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你生,不說這些了好嗎?”
沈老夫人也發現自己多言了,可她實在喜歡鹿予之,一見到她就忍不住當成自己的親孫女了。
她擺擺手:“好了,我不說了,你們年輕人去玩吧,我還得跟我的老姐妹們敘敘舊呢。”
沈知淮笑着點頭,帶着鹿予之出去。
鹿予之想了下,還是決定說清楚。
她仰頭看向沈知淮:“沈醫生,沈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成年人的體面拒絕,一句話就夠了。
沈知淮莞爾:“好。”
宴會結束後,鹿予之回了商家。
果不其然,迎接她的,是寧暖暖的暴怒。
剛換了鞋,腳踩進客廳,迎面一只花瓶砸在她身上。
準頭不好,只砸到了肩膀。
但鹿予之還是被砸疼了,下意識後退兩步。
花瓶在腳下碎開。
這個點不算早,沈書宜和商秉謙都已經回房間休息了。
只有他們幾個小輩還有兩個傭人在。
商錦瀟和寧暖暖正在客廳沙發上,商錦鬱坐在一旁,臉上帶着看好戲的神色,望向鹿予之時,帶着幾分陰鬱的惡意。
“你還挺能裝的,來了商家這麼久,我還以爲你是個安分的呢。”寧暖暖雙手抱臂,滿臉怒容。
周身的氣場不怒自威,是經常在公司訓下屬養出來的。
鹿予之早猜到了晚上會不太平。
她在沈老夫人的宴會上接連給寧暖暖吃癟,回來肯定沒好子過的。
鹿予之無助地站在原地:“太太……我沒有……”
她楚楚可憐地低着頭,咬着飽滿的唇,鬢角垂落的發絲像是提前設計好了似的,輕飄飄垂落在纖細的鎖骨上,令人無端被吸引,目光不自覺隨着發絲的微微擺動而移動。
精心設計好的角度,讓她看起來格外像寧暖暖。
一個柔化版本的,美化版本的寧暖暖。
兩人一盛一弱,遙遙對峙,畫面沖擊感格外強烈。
寧暖暖看到她這副嬌滴滴的樣子就來氣,上前一把將她扯過來,推倒在地上:“你沒有?你如果沒有,哪兒來的能耐去沈老夫人的生宴?”
“你沒有?那麼大個走廊,你偏能往我老公身上撞?”
她平生最不齒這種嬌滴滴的綠茶,尤其是這個綠茶還頂着一張與她極爲相似的臉!
鹿予之哭着解釋:“不是這樣的,我在汀蘭苑當調香師,師父讓我進山采植株,這才意外認識了沈老夫人。”
寧暖暖轉頭去問商錦瀟:“你信她這套鬼話?”
商錦瀟迅速回過神來,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好了老婆,爲了個無足輕重的人發這麼大火做什麼?你不喜歡她,就讓她以後別出現你面前就好了。”
寧暖暖抬手就將他的手打開:“你幫她說話?”
商錦瀟蹙眉:“不是……”
寧暖暖咬牙:“商錦瀟,你最好不是!”
商錦鬱突然嗤笑出聲:“大哥,我勸你還是不要小看這個女人,她對你的心思可不簡單呢。”
寧暖暖聞言,扭頭看向他:“怎麼說?錦鬱你發現什麼了?”
商錦鬱對上鹿予之無辜又茫然的茶色眸子,眼底惡劣一閃而過:“我在宴會上,聽到她和認識的狐朋狗友聊天,說要挑撥你們的關系。”
“這不,晚上我一回來就看到你們在吵架了,還真是因爲她。”
寧暖暖和商錦瀟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鹿予之,眸中爬滿冰霜。
商錦鬱繼續煽風點火:“當初不就說看她老實才買回來的嗎?我看也沒老實到哪裏去。趁着還沒碰,不如早點換一個。”
這話說到寧暖暖心坎裏去了。
從一開始她就膈應,討厭婆婆找了個跟她七八分像的人來。
鹿予之望向商錦鬱,看到他眼裏的惡劣之色後,確定了對方確實是抓着這次機會,想要把她徹底趕出商家。
換句話說,他怕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