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嬌嬌捧着那碗溫熱的糙米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很稀，米粒很少，幾乎能照見人影，味道也寡淡，但她還是強迫自己慢慢喝完。
身體需要能量，腦子更需要清醒。
一碗粥下肚，身上總算有了點暖意，頭也沒那麼暈了。
她把空碗輕輕放回木墩上，裹着被子靠坐在硬邦邦的炕頭，開始仔細打量這個她可能要住很久的“房間”。
房間很小，除了這張占據大半空間的土炕，就只有一個歪腿的舊木櫃，牆角堆着些雜物，看起來像是農具和幾捆柴火。
牆壁是土坯的，糊着黃泥，不少地方已經開裂，透着風。屋頂的茅草看起來也稀疏得很，難怪覺得冷。整個屋子，透着一股濃濃的、無法掩飾的貧窮。
這就是她以後的家了。阮嬌嬌心裏發澀。
就在她怔忡時，木門又被輕輕推開了。還是趙鐵山。
他走進來，目光先落在空碗上，似乎鬆了口氣，然後才看向阮嬌嬌。“還……還要嗎？”他問，聲音依舊硬，但比剛才稍微流暢了一點。
阮嬌嬌輕輕搖頭，細聲說：“不用了，謝謝大哥。”她依舊用這個稱呼，顯得乖巧又帶着點距離。
趙鐵山點點頭，走上前端起空碗，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那裏，高大的身影幾乎堵住了門口透進來的光，讓本就昏暗的屋子更暗了些。他似乎在猶豫什麼，濃黑的眉毛微微擰着。
阮嬌嬌心裏一動，知道可能要進入正題了。她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被角，做出安靜聆聽的姿態。
果然，趙鐵山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斟酌詞句：“你……你也看到了，家裏就這條件。我們兄弟五個，都是粗人，沒什麼大本事，就靠着力氣掙口飯吃。”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阮嬌嬌蒼白的臉色，繼續道：“買你……是兄弟們一起湊的錢。五兩銀子。人牙子說，你娘家那邊遭了災，活不下去了。”
阮嬌嬌沒吭聲，只是把頭垂得更低，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
這個反應半真半假，既有對原主身世的同情，也有對自己處境的悲哀。
趙鐵山見她這樣，語氣下意識又放軟了些，雖然聽起來還是硬邦邦的：“既然來了，這裏……以後就是你家。我們兄弟……雖然窮，但不會短了你吃的。只要有一口，就有你的半口。”
這是承諾，也是交代。阮嬌嬌聽懂了。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趙鐵山似乎鬆了口氣，但接下來要說的話顯然讓他更難以啓齒。他握了握拳，古銅色的臉上肌肉繃緊，耳那點紅暈又泛了上來。
“還有……”他喉嚨滾動了一下，視線飄向別處，“那個……‘共妻’的事。人牙子應該跟你說過。我們兄弟五個，都……都沒成親。家裏窮，娶不起五個媳婦。所以……”
所以就把她一個買回來，五個人共用。
阮嬌嬌即使早有心理準備，親耳聽到這個詞從一個男人嘴裏說出來，還是覺得一陣強烈的羞辱和難堪涌上心頭，臉頰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連眼圈都紅了。
趙鐵山看到她瞬間紅了的眼睛和發顫的嘴唇，心裏一緊，連忙道：“你別怕！我們……我們不是那種混賬！大哥我在這裏給你保證，絕不會強迫你做你不願意的事！”
他這話說得又急又重，像是發誓，眼神也格外認真。
阮嬌嬌抬起淚眼看他，睫毛溼漉漉的。“真……真的嗎？”她聲音帶着顫，滿是懷疑和不安。
“真的！”趙鐵山重重點頭，“我趙鐵山說話算話！你是我們兄弟買回來的媳婦不假，但這個‘媳婦’怎麼當，咱們……咱們可以慢慢商量。至少，至少在你點頭之前，誰也不會碰你一手指頭！”
他說得斬釘截鐵，帶着一種退伍軍人般的剛硬和誠信。
阮嬌嬌看着他認真的眼神，心裏的恐慌和羞辱感奇跡般地消退了一些。至少，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是講道理的，甚至……有點過於正直了。
「目標趙鐵山，愛意值+1%，當前4.5%。獲取攻略點數：2點。」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阮嬌嬌心裏微動。是因爲他做出了承諾，讓她感到安心，所以愛意值增加了？看來，展現可靠和尊重，也是獲取好感的重要方式。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問：“那……那以後怎麼辦？我……我該怎麼做？”
趙鐵山見她情緒穩定了些，也放鬆了一點。
他想了想，道：“你先養好身體。家裏的事……有我們。你剛來，不熟悉，不用急着做什麼。”他頓了一下，補充道，“以後……子還長。咱們……慢慢處着看。總得讓你心甘情願才行。”
這話說得實在，甚至有點笨拙的體貼。阮嬌嬌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他不會立刻行使“丈夫”的權利，而是願意給她時間適應和接受。在這個時代，對於買來的“共妻”，這已經算是極大的寬容和尊重了。
她輕輕點頭，細聲說：“我……我知道了。謝謝大哥。”
趙鐵山“嗯”了一聲，似乎完成了最艱難的任務，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那你休息吧。晚點……晚點吃飯我叫你。”他說着，端起碗就要走。
“大哥，”阮嬌嬌忽然叫住他。
趙鐵山回頭。
阮嬌嬌抿了抿唇，鼓起勇氣問：“其他……其他幾位大哥，我該怎麼稱呼？”她得開始了解他們了。
趙鐵山愣了一下，隨即道：“我叫趙鐵山，排老大。老二周野，打獵的，話少。老三陳石頭，石匠，性子直。老四陸明遠，識幾個字，跑貨的。老五秦川，會點木匠活，也懂些草藥。”
他簡單介紹了一遍，又道：“你就按排行叫就行，或者……叫名字也行。”
阮嬌嬌記在心裏，點點頭。“謝謝鐵山大哥。”她這次省去了“趙”字，聽起來親近了一點點。
趙鐵山似乎沒察覺這細微的差別，或者說察覺了但沒在意，只是又“嗯”了一聲，轉身端着碗出去了，還仔細地帶上了門。
屋子裏又恢復了安靜。
阮嬌嬌靠在炕頭，慢慢消化着剛才的信息。
趙鐵山，老大，退伍兵，看起來是主心骨，爲人正直可靠，甚至有點古板，但對她似乎有種笨拙的責任感和保護欲。初始好感最高，是目前的重點攻略對象。
周野，獵人，話少，愛意值只有1%，看起來最冷淡，需要觀察。
陳石頭，石匠，憨直，愛意值0.5%，或許容易打動？
陸明遠，識字的貨郎，愛意值0.3%，可能心思活絡些。
秦川，木匠兼懂醫，愛意值最低0.2%，氣質溫和但疏離。
五個男人，五種性格。
路很長，很難。但至少，開局沒有她想象得那麼糟。趙鐵山的保證，給了她一定的緩沖空間和安全區。
她調出系統界面，看着那可憐的2點攻略點數，又看了看商城裏那些灰色的、動輒需要5點、8點、10點才能兌換的物品，輕輕嘆了口氣。
得快點賺點數才行。愛意值，貧困值……她都得想辦法。
院子裏隱約傳來劈柴的聲音，還有男人低低的交談。
阮嬌嬌掀開被子，試探着挪動還有些發軟的雙腿，想下炕看看。既然要在這裏生活，總不能一直躺着。
